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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老回了黑石小屋。
木门合上，峡谷里重新只剩风声。
陈凡站在洞府前，看了那边一会儿，才转身进门。
石门落下，禁制随之闭合，将外界杂乱的剑鸣隔在外头。
小白缩在他识海里，小声问：“大哥哥，那个厉老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他发现的是剑意。”
陈凡坐到石床上，摊开掌心。
一缕青色剑意在指间静静流转，较之前更加凝练。
剑意中隐约可见一丝淡金色纹路，如同沉淀下来的岁月痕迹。
“厉老守剑冢两百年，对这里的剑意再熟悉不过。太初剑意一出现，他自然会起疑。”
“那我们还留吗？”
“留。”
陈凡抬眼望向洞府石门。
“那些前辈留下的剑意还未完全炼化。况且外围的阵法刚受了影响，正适合借剑冢的剑气打磨剑意。三个月的机会，不能浪费。”
玄天剑宗是虎穴不假。
可他如今修为尚浅，若想将来与这等庞然大物周旋，单凭一腔怒火毫无用处。
该忍的时候，便要忍。
该拿的机缘，也不能放过。
陈凡收敛心神，闭目运转《太初剑典》。
丹田之内，九转紫金剑丹缓缓旋转。
刚刚融入体内的上古剑意被一点点引入经脉，又在剑丹淬炼下逐渐沉淀下来。
洞府外，风声如旧。
而玄天剑宗主峰上，另一股暗流，已在夜色中悄然涌动。
——
主峰，执事堂偏殿。
灯火幽暗。
桌案上摊着几卷旧卷宗，以及数枚记录讯息的玉简。
首座处，一名青袍老者端着茶盏，神情淡漠。
此人正是玄天剑宗大长老，玄机子。
一名金丹执事站在殿中，垂首禀报。
“大长老，关于天骄榜魁首林渊的来历，属下已命人核查。”
玄机子拨了拨茶盖：“说。”
“林渊此人，最早的记录便是落霞城。”
玄机子抬了抬眼。
“再往前？”
金丹执事额头微微见汗。
“再往前，查不到了……他像是突然从荒山里走出来的。”
大殿中安静下来。
茶盏落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突然出现的人，往往不简单。”玄机子淡淡道。
金丹执事忙道：“不过散修来历难查，倒也并非罕见。东洲边地常有破落修仙家族，也有修士独自隐修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出山。”
玄机子没有立刻回应。
他想起天骄榜上那一剑。
那名叫林渊的青年出剑时，剑势不算张扬，却有一种让他看不透的沉稳。
尤其是剑气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缕极古老的意味。
但当日神识扫过，此子又确实只有筑基后期的根基。
良久，玄机子才道：“不必继续深查了。他既进了剑冢，短时间内跑不了。派人盯着，不要惊动。三月期满后，老夫再亲自见一见他。”
“弟子明白。”
金丹执事躬身退出偏殿。
他刚走出不远，迎面便撞上一个脸色阴沉的青年。
青年穿着玄天剑宗核心弟子的服饰，右臂的袖管却空荡荡垂在身侧。
正是赵清。
赵清盯着偏殿方向，温声问道：“执事，大长老在查谁？”
“天骄榜筑基组的魁首。”
执事随口答道，“一个散修，名为林渊。大长老见他天赋尚可，便命我等查查底细。”
林渊？
赵清面露感兴趣之色，
“哦？有画像吗？”
那执事一愣，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幅灵力摹画的画像。
画卷展开。
画中青年身着青袍，腰悬铁剑，神色平静。
赵清盯着那张脸，手背青筋瞬间一根根绷起。
是他！
青木城的陈凡！
血魔宗和郡城府追杀的陈凡，居然跑到中州他的眼皮子底下来了！
“陈凡，你胆子是真的大啊……”
赵清死死攥着画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认识这人？”
金丹执事见赵清神情不对，开口问道。
‘不能让他们知道陈凡身怀上古剑意的秘密，如今我身体残缺，正是需要这门秘法才能保住内门真传的位置！’
赵清猛地回过神，神色自若道：
“没，就是感觉像是我之前见过的一人，仔细一看又不对。对了，我还有事找我师尊，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遁光，直奔无尘峰。
无尘峰上，剑气冲霄。
赵清落在主殿外，正要入内，却被两名守门弟子拦住。
“赵师兄止步。”
“我有急事见师尊。”
赵清压着怒火道。
守门弟子摇头：“执法长老月前已闭关，正在冲击元婴。长老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赵清伸出独臂指着门内，压低声音道：“事关宗门安危，也不能通传？”
“除非有大长老法旨。”
守门弟子神色不变，镇定地回答。
赵清的脸色愈发难看。
“师尊何时出关？”
“快则一月，慢则半年。”
赵清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去禀报玄机子？
他不愿意。
他与师尊剑无尘一脉和玄机子向来不和。
何况青木城之事若被玄机子细查，自己私自带人出手、丢失重宝、反被斩去一臂的事，必会被当作把柄。
更何况，那陈凡身上的秘密，赵清不想交给任何人。
若能拿下此人，逼问出其剑法与隐匿修为的法门，或许还能弥补他失去的一切。
“好。”
赵清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阴冷下来。
“我等！若是师尊出关立马传讯给我！”
“是，师兄！”
守门的弟子连忙应道，这位真传师兄，自从断臂归来后，性情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离开无尘峰，并未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一路来到剑冢外的密林中。
夜色浓重，雾气从峡谷深处漫上来。
赵清站在一棵古树的阴影下，远远望着剑冢入口。
那里被阵法遮掩，只有几缕微弱灵光在雾中时隐时现。
他摸出一枚暗红色传讯符。
这是无尘峰一脉专用的秘符，可直接留讯于师尊闭关之地的阵法外。
待剑无尘出关，便会第一时间看到。
赵清在符中烙下一道神念。
——青木城断臂之人现身剑冢，疑为太初余孽，请师尊速归。
做完这一切，他五指一握。
传讯符碎成一片红光，钻入夜幕，转瞬不见。
赵清望着剑冢，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陈凡！剑冢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