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张昊的肩头绷得似铁,“是弟子的父亲。”
“可惜了,当年你爹娘的遗体还是老夫亲自掩埋,没想到你会误入歧途……”
周执事没再问下去。
他转向陆玄霜,“枯骨草根毒入丹是大事故,陆玄霜,你担得起这责?”
陆玄霜低下头,“弟子失察。”
“先罚没你三月月供,具体事宜回头再议。”
周执事从陆玄霜身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张昊,“想好了?”
张昊点头。
“丹童张昊,灵材检查失职,险酿滔天大祸,念你父母于仙门有功,死罪可免,但……修为收回,从此贬出灵玄门。”
张昊身体猛然一颤,颤抖着双手,那出那块免死牌。
周执事大手一挥,直接抽走。
“收回修为?”
林长生忽然意识到什么,血污的脸彻底面无人色,颈部青筋暴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张昊哥,不能答应……”
张昊摇了摇头。
周执事根本没给张昊后悔机会,一只指节粗大,枯骨的大手,猛然印在张昊的丹田上。
砰!
一道道灵光瞬间穿过张昊的身体。
张昊的身体猛地一绷,一口血喷溅而出。
原本胖嘟嘟的身体,顷刻间瘪了下去,倒下去时候,人已经昏厥过去。
周执事面无表情道:“抬下去吧,别让他死掉就行。”
“昊哥醒醒,昊哥……”
张昊只有四灵根,更不容易才炼气三层,怎么能说废就废?
就在几名执法弟子架起张浩离开,林长生可能性周祥年,“这位大人,张昊父母皆是为仙门战死,为何不能象征性惩戒一下,非要断他仙道?”
说完,林长生又看向陆玄霜,“陆仙姑,这件事你应该最清楚,张昊他根本就没有参与,这是为何?仙门真的就这么无情吗?”
他的声音很低,但明显在吼。
陆玄霜轻轻瞟了陆玄霜一眼,“你有质疑的权利?”
“小家伙,还是关好自己的事吧,”
这时,周执事看向林长生,“仙门有仙门的规矩,丹房有丹房的规矩,张昊既然选择了,就以后知道后果。”
“倒是你,灵材处理失当可是吊脑袋的事,但念你有被人唆使嫌疑,又非丹房正式编制,免去死罪,考虑乃肉体凡胎,领刑鞭十下以示警告,逐出丹房。”
“唆使?”
林长生像似吃了一只苍蝇,愕然看着周执事,“回大人,这件事完全是小的一人之错……”
“聒噪!领刑去吧。”周执事摆手。
当即两名年轻丹殿执法上前,一左一右将林长生像死狗一样架住,拖到了丹房外。
他没有喊冤,也没有为自己和张昊鸣不平。
而是眼角绷得像刀锋,盯着丹房里的那些道人影。
将几张嘴脸彻底刻在了脑海深处。
啪!
刑鞭的可怕远超林长生的预估,已经不能用痛彻骨髓来形容。
简直就是抽筋扒皮。
第一鞭下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后背的肉像似被剥开了一样。
啊!
林长生只是本能地啊了一声,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和后槽牙。
第二鞭落下,后背像似被倒上了烈油,点火焚烧一般。
第三鞭……
第四鞭……
第五鞭……
第六鞭之后,林长生已经看不清那些张面孔。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驱动体内的灵力,化解那凌空劈下的牛筋鞭。
但他没有,他的拳头全程都攥得没有松开。
第十鞭落下之后,两名执法将林长生扔在地下。
林长生,眼睛勉强睁着一条缝,从那一线间看到陈石走过来。
然后,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感觉把他腰上那块汪云鹤留下的木牌拿走了。
应该是有些失望,边走边摇了摇头。
周祥年,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还免他死罪,若非他已经踏足炼气境,身体已非凡人那般脆弱。
别说十鞭子,连五鞭子都坚持不下来。
可能是嫌弃他血淋淋地碍眼,抬着扔到了下山的半道上。
林长生刚被抬离,周祥年苍老的眼睛看向陆玄霜,“丫头,这事有点仓促了,汪云鹤回来,必定不会甘心。”
“是晚辈考虑欠妥。”陆玄霜说完,将汪云鹤交接记录拿了出来,在周祥年面前轻轻展开。
一页一页往后翻动。
其实,林长生一直有意识,就是身体有点失血多,弱得站不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他站起来,跌跌撞撞向山下走,岂不是十鞭子白挨了。
不说一定,就说万一,陈石或者杨峰之流,在远处盯着他,岂不露馅?
似乎过了很久,林长生才确定周围并没有人,偷偷放开身上的灵气开始止血。
不然再留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至于修复伤口的事,先慢慢再来。
这一夜,林长生感觉太过漫长,比他等着开窑还要长。
尤其想到张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越发感觉这个夜,漫长的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林长生便在山风的撩拨下,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之后,已经在自己的破屋里。
身上似乎还缠着绷带,感觉有些勒得不舒服。
他缓缓地睁开眼,迷迷糊糊间,看到一道凶巴巴的身影。
是孙管事?
林长生刚要挣扎着坐起,就被孙大虎按住肩头。
“他娘的个短命鬼,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修理成这样?”
孙大虎刚问完,马上意识到问错了话,赶紧换了个话题道:“听被你回来的二柱说,你被赶出丹房了?”
睡了一觉,林长生感觉身体好了不少,最起码有说话的力气了。
林长生没敢和孙大虎对视,点了下头。
一来不想说,二来没啥可说的。
他现在不想提起那个地方。
孙大虎见林长生一直盯着房顶看,顿时气呼呼道:“不想算拉倒,老子还指望你在丹房能站住脚,以后沾你光,这他娘才去了几天,就就就……”
林长生咳了几声,道:“让孙管事见笑了,我……我也不想啊,可能没那富贵命。”
孙大虎瞪他一眼,“算了,说眼下吧,老子这杂役院看着三不管,其实并不安静,留不了你几天,你先想好退路,我派人把你送下山去。”
林长生愣神看着孙大虎,他以为孙大虎会马上赶他下山。
没想到平时凶巴巴的人,竟还有点人味。
“多谢孙管事,”林长生欠了欠被勒得紧巴巴的身体,“对了孙管事,二柱子没说张昊怎么样了?”
“你他娘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孙大虎指了指家里唯一的一口锅,“锅里温着一碗粥,一会起来自己去喝,老子还一堆事,没功夫和你闲扯。”
说完,孙大虎便朝外走去。
孙大虎刚走,林长生便警觉地抬起脖子,朝这破屋扫去,直到看到几个老鼠洞附近没有翻动的痕迹,这才长呼出一口气。
谢天谢地。
别看那些瓶瓶罐罐不起眼,可是他东山再起,替张昊讨回公道的资本。
不行,他不能在杂役院呆着。
虽说孙大虎能收留他一两天,但他现在没有任何身份,连汪云鹤留给他的腰牌都被搜走了,如果被杨峰知道他还活着,绝对没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林长生硬撑着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