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料。
回去的路上,至少有三道人影一直尾随在他车后。
或许以为有车挡着,林长生发现不了什么。
其实,几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回去之后,林长生像没事人一样,该干啥干啥。
先把药渣从车上卸下来,转移到偏房。
味太重,没敢往地下室挪。
忙完这些,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返回地下室,而是回到正房,将窗帘一拉,把今天宋风雅给的一百五十块灵石拿出来,和上次剩下的搁在一起。
近三百块下品灵石,换成仙银差不多三万两。
够在散修市场盘一家不小的店铺。
放在两个月前,想都不敢想。
可一想到光突破炼气四层,就烧了四五千块灵石的资源,那点刚升起来的高兴劲儿,就灭了。
这点家底,根本不够他扑腾。
缺钱的危机,像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
对了。
长生罐连废丹都能提纯,灵石更能提纯才对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灵石的灵性远超废丹,效果应该更好。
可手刚摸上百宝囊,他又收了回来。
今天已经提纯过一百枚废丹,罐子到了上限,再试要等明天。
林长生暗叹一声可惜,正要把灵石收起来,眉头忽然皱起。
神念边缘,六道人影正从巷口方向朝小院包过来。
领头那道气息很强,疤脸。
“赶着投胎……”
他本来没打算出发前动手,看来有些事由不得他。
林长生冷笑一声,吹灭油灯,摸黑将两个灵石袋塞进百宝囊。
夺门而出。
翻墙时身形一顿,余光扫向身后。
除了这六道围上来的气息,巷口外没有别的埋伏。
确认无误,翻身跃下。
漆黑的院中,几人刚要朝正屋合围,一道人影急道:“疤哥,那小子翻墙跑了!”
疤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声:“追!”
一个炼气三层,他就不信能跑多远。
上次让这厮跑了,这次不能再失手。
疤脸紧跟着六人追了出去。
离小镇四五里外,野松林被夜风灌得呜呜作响。
林长生急跑几步,一头窜了进去。
他看似铆足了力气,实则始终压着速度。
跟身后那帮人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否则以他现在的脚力,早把人甩没了影。
十几息后,疤脸带人冲到松林外。
月光被树冠遮得干干净净。
他略一感知,指了指林子深处:“再往前就是绣水河,他跑不远。”
“疤哥说了,今夜宰了那小子,包场云桂坊,让哥几个舒服个够!”
“那还等个鸟,追……”
笑声中,几道人影举着火把冲了进去。
一边挥刀劈砍黑压压的松枝,一边伸长脖子往前瞅。
火把的光,在树干上晃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松针在脚下吱吱作响。
松林里,火把很快分散开。
追在最前面的是个炼气三层,跟得最紧。
他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影转入一棵粗松后,脚下猛蹬,提刀刚绕过树干。
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玄铁尺从侧面拍出,二百斤的尺身,瞬间就破开护体灵气,直接砸在胸口上。
嘭!
那人的胸口彻底塌陷,嘴大张着,气管被血沫塞满,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只有气道里挤出几缕细碎的气泡音。
林长生提起玄铁尺,在尸体上擦了几下,没多看一眼,踩着松针转向另一个方向。
松软的松针,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动静。
这片野松林他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刚搬到豆腐坊,来砍生火柴。
第二次是今天白日踩点。
此刻,第二个跟班,正嚷嚷着云桂坊哪个姑娘腰细,忽然感觉身后有风。
他猛地转身,刀还没举起来,冰冷的玄铁尺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
砰!
闷响被彻底淹没在夜风和松涛声中。
人软塌塌地倒进松针堆里,火把刚落地,就被林长生一脚踩灭。
不到一炷香时间,原本六支火把,已经少了两支。
“刘枭……”
“王大嘴……”
就在疤脸意识到不对劲,准备收拢人的时候,火把又灭了一支。
他握刀的手猛地一扫,一道弧光而出,直接将阻挡视线的五六棵野松拦腰斩断。
“都他娘别走散,靠过来。”
闻言,三人开始寻着火光往一起靠拢。
脚步明显比刚才乱。
其中两人最先碰头,两人打了个眼色。
刚要折返,向疤脸的方向疾驰。
突然,一道人影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林长生笑着问道:“要去哪?”
“你他妈找死……”
其中一人反应及时,说话的同时,手中长刀已经朝着林长生颈部横扫。
林长生面无表情,侧身让开刀锋。
左手牢牢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往后。
一扯。
右手的玄铁尺,趁着那人前倾的瞬间,砸在他后颈上。
快!
快到那人身边的同伴眼睛都是直的,震惊得连眨都忘了。
尺是钝器,见血慢。
那人直挺挺倒下,脸先砸进松针堆里。
炼气二层的跟班惊慌失措间,拖着手里的刀,没命地朝林外跑去。
“疤哥救命……”
噗!
突然,一柄长刀自林长生脚下飞出,精准无比地穿过了那人的后心。
林长生没再向着野松林深处跑,而是不紧不慢地朝着外面走去。
没在刻意藏匿自己的动静,每走一步,脚下便发出一声嘎吱声。
走出十几步后,跨过刚才那名炼气二层的尸体,朝着迎过来的疤脸笑了笑,“不用你找我,我自己出来了。”
松林忽然安静下来。
似乎风也停止了吹动。
只有更远处的松涛在呜呜。
“炼气四层。”
疤脸站在几丈外,借着身边最后一支火把的光打量着林长生。
虽然还看不穿对方的真正修为,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瞬杀自己三名炼气三层的手下,肯定不是炼气三层。
其他两名炼气二层,也是跟随自己打打杀杀多年。
疤脸很是难以置信,几天前雨巷,这厮还撑不住他一道气劲。
现在便敢直面他了?
这才几天不见,
疤脸渐渐皱起眉头,极力压制着暴怒,道:“说说,你和绣水坊什么关系。”
林长生不动声色一笑,“无可奉告。”
“有种!”疤脸冷笑一声,“最后一个问题,你和落霞宗那个妖女什么关系,老实交代,老子留全尸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