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点破事,老夫早就知道了。“
林长生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被傍晚的风一吹,瞬间透骨的凉。
玉瑾没再看他,佝偻着背,慢悠悠走回木屋
吱呀!
木门关上,几声压抑的咳嗽后,再没了动静。
林长生站在田垄上,感觉像浑身没穿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
原来早就被人看光了。
只是……玉瑾知道他藏得这么深,为何还留他在药园?
为何现在才点破?
好在玉瑾长老仅仅是说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让林长生放心不少。
看来以后更得小心行事才对。
一时间,无数念头翻涌而起。
越理越乱,越乱越想理。
最后,干脆不去想。
林长生问了自己一句,纠结这些有用吗?
自然是没用。
所以,没必要纠结。
如果玉瑾长老想要对他不利,早就行动了。
这般想着,林长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药园。
没回寝舍,直奔供奉殿。
炼丹可以静心。
而且,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动手炼丹了。
顺便试试汪云鹤送的三足青鳞炉,是不是比他的紫铜炉成丹率更高。
供奉殿里灯火阑珊,执事正在拨拉算盘,噼里啪啦。
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林长生,脸上堆了笑:“林师弟,这么晚还来换东西?“
林长生道,“帮我拿二品固元丹材料,三份。“
“二品……”
执事的手指顿在算盘珠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色:“二品?师弟要炼二品丹?”
“玉瑾长老要的。”
林长生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执事愣了一瞬,随即恍然,“我就说嘛,前几天才听说林师弟在广场炼一品丹的事。”
玉瑾长老外门资格最老的长老,又是药园负责人,筑基巅峰,炼二品丹再正常不过。
以前也来买过几次。
现在让新来的杂役跑腿换材料,说明看重这小子。
以后倒是可以多和这小子联络一下感情。
执事不敢多问,低头翻抽屉:“一份是二十供奉点,三份就是六十……林师弟是准备记长老账上,还是现扣?”
“用我的弟子牌代扣。”林长生说着,拿出弟子令牌递过去,“麻烦看看,够不够?”
执事接过弟子牌,在一面古铜镜上扫了一下,“够,够,够,林师弟现在有供奉点一百二十五点,扣完材料后,还剩六十五点,请收好。”
林长生接过弟子牌和油纸包好的材料,麻利地塞入百宝囊中。
然后道了声谢,转身便走。
执事望着他的背影,低声感叹,“竟然真有人能经受住玉瑾长老考验……”
回到住处,先用灵液兑了点稀释液,放在大碗里,将买的聚灵花种子,扒拉出一半,泡了进去。
只是实验,自然不能全部泡进去。
然后才拿出幻化七星阵,开启后,没在隐藏修为,将汪云鹤送的丹炉拿出。
丹炉入手沉重,比他的紫铜炉重了三倍不止。
一看这档次就不在一个线上。
“这应该是灵品才是。”
还是在绣水镇时,他专门翻过一本关于丹炉的书。
里面将丹炉的分类罗列得很详细。
简单来说,丹炉分了几个档次。
最低档,那就是他用过的紫铜炉,是凡器,由普通的铜铁打造而成。
一般撑死也就炼个二品丹。
再上档次一点,便是正儿八经丹师用的灵炉,能炼出三品包括三品以下的丹药。
再往上还有宝器,也称宝炉。
当然,再往上还有更好的,什么仙炉啊,通天神炉之类,就不在林长生了解的范围了。
第一次用,先温炉,也叫润炉。
让炉子适应一下火焰和温度。
就像新买的铁锅,要在火上空烧一会,才方便使用。
林长生先在炉底塞入三根枣木炭点燃。
嗡……
炉子上的聚火纹瞬间亮起,火光大盛,险些失控。
林长生瞳孔一缩,急忙压火。
这好炉子果然烈性,看来不能按照凡炉的手段镇。
他调整呼吸,重新控火,这才将火焰稳住。
接下来,开始收拾灵材,制作灵液底液。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三足青鳞炉也润得差不多了,开始投入材料。
固元丹总共五味主材,三味辅材,炼制时辰约莫两个时辰,要比炼制一品丹多些时间。
按部就班地将所有的材料投入,开始控火熔炼。
第一次用灵炉炼丹,林长生不敢掉以轻心。
目不转睛地盯着炉火,双手小心翼翼地掐着控火诀,额头很快便渗出热汗。
他总感觉炉内有股狂暴的力量往外溢,要爆炸一样。
然而,有些事不是说小心就够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当全部的灵材刚刚化液,和底液融为一体。
忽然,灵炉上的灵纹猛地一闪。
不好!
林长生感觉到不妙,马上打出一股土黄色的灵气,将灵力严严实实包裹。
砰!
但还是没有彻底压制住那股力量。
炉盖瞬间被掀翻,里面的丹液溅得满屋子都是。
幸亏他现在体魄已经炼气七层,才没有被掀翻在地,但也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震得翻江倒海一般。
林长生来不及心疼材料,快速将丹炉内的残液舀入马桶之中,又混了些清水。
又将地面、床上、木桌上的狼藉打扫一遍,这才所在角落,听着外面的动静。
等了半个时辰后,似乎引起注意,这才开始复盘刚才失败的原因。
归根结底就三字,不熟悉。
他的操控没有错,控火也没有一丝差错,主要是灵炉比凡炉对敏感。
有种驯服烈马的感觉。
同一时刻,丹殿偏厅。
烛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石站在案前,低着头。
“你是说,汪云鹤走之前,见过那个林长生?”
周祥年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托着一杯茶。
“弟子查过。汪云鹤请辞那天晚上,确实去了林长生的寝舍。待了半个多时辰,至于说啥,应该是用了隔音的符,弟子没法听清。”
周祥年忽然看向闭目养神的一位女子,“陆丫头,这事你怎么看?”
几息后,女子缓缓提起头,“看来周长老已经有了想法,不妨先听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