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荒野,月色清淡,笼罩在这片枯枝败叶之上。
刘致远吃力抬起右手,三指并拢,声音笃定道,“我刘致远,以道心起誓,跟林师兄回灵玄门作证,绝不反悔。若违此誓,道心崩裂,修为尽毁。”
说完,刘致远看着林长生,“林师兄,接下来如何计划?”
“先找地方让你养伤吧。”林长生道说着,好奇看向刘致远,“对了,陆玄霜是如何找上你的?”
“哎,都怪我当初没有识人眼光。”刘致远苦笑一声,带着懊悔腔,“当初在外面时,经常找陈石炼丹,几次后,也算熟络了,上了贼船。”
林长生点头,没再接话。
而是闭上了眼睛。
简单的将离开道场后,路上发生的事,盘点了一番。
不经意间,脑海里闪过血鲨帮二当家那张刺青的后背,不过,很快就被他逐出了脑海。
不是说他对女人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而是,他的情感世界,早已被一道人影占据。
从四年前那个血夜之后,他就把她怀里的味道,当成了唯一。
很快,刘致远在服用了一颗温补经脉的丹药后,开始调息起来。
不知不觉,天亮之前。
刘致远炼气七层的底子,加上一夜的修整,气色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
除了断臂一时无法愈合,身上的其他伤,已经没有大碍。
起码不影响赶路。
天色微微亮起后,两人开始赶路。
所过之处,尽力避开官道和村镇。
两人走走停停,差不多两天后的黄昏时分,绣水镇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易容入镇后,林长生带着刘致远潜回了他租住的豆腐坊。
院子还是老样子,
布置好阵法,林长生带着刘致远进了正屋。
他准备在对陆玄霜动手之前,让刘致远就留在这里,一边养伤,一边修炼。
估计陆玄霜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心心念念要除去的人,就在她眼皮底下。
正好,他还有半年的房租,而且锅碗瓢盆都在。
加上这里也足够偏僻,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只要刘致远不自己出去生事。
刘致远将院子扫了一圈:“林师兄,这是你的地方?”
“租的。”
林长生说着将他带入正屋,“接下来,你先在这里养伤,我会定期过来帮你炼丹,有什么事直接传讯。”
“非必要不出去,有事尽量易容外出。”
“当然,这里的环境有些寒酸,只能对付一段时间。”
林长生之所以不一次性给刘致远将丹炼制好,自然是有他的考量。
首先,他对自己的丹道有足够的信心,只要刘致远服用过一次他炼制的丹药,很难再找到第二个满意的丹师。
其次,担心他跑路。
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刘致远将正屋打量一会,沙哑笑道:“林师兄客气了,我现在能有个地方待着就不错,岂有挑拣之理。”
“好!”林长生轻轻拍了拍刘致远,“我去给你先炼一炉丹,今晚你先睡,有事明天说。”
林长生说着离开了正屋,朝地下室走去。
门开的瞬间,久违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由间,又想起诸多旧事。
有快意的,也有不快的。
可以说地下室,见证了他的一步一步崛起。
简单打量后,林长生收起心神。
他摸到墙角的油灯点上,昏黄的光线,很快蔓延开来。
他在桌前坐下,把从陶玉卿那里顺来的储物袋用灵力打开,开始一样一样往外倒。
很期待。
炼气九层巅峰,血鲨帮二当家的家底,应该不会让他失望吧?
先查看灵石。
很快,刺眼灵石块便在桌面上堆积如小山。
饶是他已经做过预想,还是惊得张开了嘴:“这么多?”
下品灵石约莫四千多块,码得整整齐齐。
灵气更淳厚的中品灵石,也有三十多块。
倒是一笔实打实的横财。
想来这些年二当家没少敛财,也确实对得起二当家这个头衔。
林长生没耐心细数,一股脑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将桌面腾干净,接着往下翻。
然后是丹药。
大大小小一共十二只瓷瓶,林长生一瓶瓶拔开瓶塞查验:
疗伤的愈伤丹、温养经脉的养脉丹、日常修炼的聚灵丹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三瓶破障丹,都是冲炼气瓶颈用的。
只是品相都一般,大多只有一道丹纹,两道纹中品丹不足一成。
他靠提纯灵液破境,这些丹药对他来说基本没有,何况品相这么差。
倒是破障丹可以留给刘致远用,省得他额外耗费时间炼制。
丹药随手收在一旁,他继续往外倒。
再往下是几件随身衣物。
两套夜行劲装、三套薄如蝉翼的贴身里衣。
林长生只扫了一眼,即刻移开目光。
只是,就在他将那几件衣物,扔到墙角烧掉的时候,忽然在一件绵柔的束腰内,摸到两个木盒。
林长生悄然皱眉,将两个木盒打开。
一个木盒里装着五六张流水账页,其中有三十多条,是血鲨帮和灵玄门的往来账目。
内容多是丹药和灵材为主。
每笔账上,都用代号记录,没有出现任何人名。
是谁的东西、交给谁、从哪条路走,都写得清清楚楚,但没有人名。
全部是白条信息,没有一丝说服力。
林长生无奈摇了摇头,没有销毁,重新收了起来,和汪云鹤的玉简并排放着。
另一只木盒里,躺着一面黑色小幡。
巴掌大小,形状怪异,某种兽皮缝制,上面绘着一具骷髅。
倒是和陶玉卿后背的刺青一模一样。
他试着注入一缕灵力,小幡毫无反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莫非也的滴血认主不可?
不过林长生没有尝试。
暂时用不着,就先装进木盒,丢进储物袋角落。
最后,零零碎碎翻出十几张符箓。
至于二当家的那块鲨牙令牌,留在身上就是祸根,早被他扔到那辆马车上。
全部清点完,林长生吹灭油灯,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
这趟白塘镇之行,跑得很值。
能把刘致远活着带回,算是最大的收获,其次便是那些灵石。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刘致远重新出现在陈石、陆玄霜这些人的眼前时,这几人脸上会是什么反应?
陈石这个小喽啰倒是无所谓,主要还是陆玄霜和周祥年,想把自己摘干净,几乎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