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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红袖缓缓抬眸。
“老七，为师知你心结，也曾听清薇说过你之过往，但你一直搞错了本末。”
“仙门，丹殿自成法度，自治门下弟子长老。寻常宗门长老议会、执法堂稽查，根本无权跨界审判丹殿之人。”
“周祥年身为丹殿长老，即便是长老会，也很难撼动他。何况还有陆长陵撑腰？你就算拿出全部账目、全部证据，带出刘致远当众作证，最后也只会落到丹殿内部处置。”
闻言，林长生身心遽然一凛，心头豁然一沉。
柳红袖看着他，轻轻一叹，道：“至于陆玄霜，顶格处罚，最多罚禁闭三五年，不得升迁，损其皮毛而已。”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忽略了这条宗门铁规。
林长生起身躬身一拜，“还望师尊解惑。”
柳红袖继续开口，“最能行之有效，独断丹殿奖惩之人，只有一个。”
林长生下意识屏住呼吸。
“丹殿殿主，墨玉。”
“墨玉殿主？”
他在灵玄门近五年时间，竟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此人死板执拗，油盐不进，不收人情、不结派系、不惧任何长老施压，半生眼里只有丹道一物。谁能炼出绝顶丹药，谁能精进丹术，他便公允办事，只论丹道，不论人脉私情。”
原来师尊让自己争取的这个人，便是丹殿殿主墨玉。
但这么一个大人物，如何争取？
而且还如此的刻板。
柳红袖似乎看出了林长生的顾虑，轻轻含笑。
“其实，想要争取墨殿主支撑也不难，你只需在丹会之上，以丹道让他信服便可。然后，再抛出证据，只要墨老头认可，周祥年和陆玄霜两人，谁也保不住。”
话音落下。
林长生脑海轰然一响，瞬间如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他之前一直在想着找人证、凑物证、现在看来都有些不入流。
师尊从一开始，就给了他唯一捷径。
不靠人脉，不靠口舌，不靠证据博弈。
只靠炼丹。
也就是实力。
炼出碾压全场的丹药，拿下墨玉的公允决断。
墨玉点头，一切罪名成立。
墨玉不点头，万般证据皆是空谈。
“弟子明白了。”
林长生躬身长揖，一瞬间，心底所有迷雾尽数散开，“想要办丹殿的人，必先过丹殿殿主这一关。”
“嗯，你能悟了就好。”
柳红袖微微颔首，挥手示意，“回去之后，继续潜心炼丹，安心备战丹会即可。”
“弟子告退。”
林长生辞别太虚殿，而出。
殿外山风微凉，仿佛吹散了他所有沉凝在心底多日的驳杂气息。
林长生缓步走下石阶，心绪彻底通透。
难怪陆玄霜、周祥年有恃无恐，还敢继续对他施压。
有陆长陵在内门撑腰，宗门层级根本动不了他们。
唯一的破局点，还得那位丹殿殿主，墨玉。
一路思考着，林长生不知不觉，已回到听竹院。
院门闭合后，林长生反手开启阵法，回到房间。
抬手取出储物袋内的长生罐，指尖轻轻摩挲。
虽然师尊可信，但也不能大意。
金丹真人，都是修炼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远非他能揣测。
尤其是师尊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
还好，她老人家没有提及杂灵根飞速破境的真相，不然他肯定无法对答。
但不提，不等于不去想，不去观察。
所以，还得处处小心。
林长生收好长生罐，他翻出陶玉卿遗留的物品复盘了一下家底。
他如今有近六千块下品灵石、三十多中品灵石。
灵液存量丰厚，眼前无忧，支撑到筑基应该没有问题。
这笔财富，是他之前都不敢想象的。
犹记得，刚送炭那会，为了扒拉一块废丹碎片，还得看所有人脸色。
绣水镇时，买个紫铜丹炉，还得三顾茅庐。
林长生轻轻叹息一声，随手拿出那面骷髅幡。
“要不要滴血试试？”
林长生忽然有些手痒。
这时，院门外响起轻快脚步声，“小师弟，快开门，师姐可是给你带好吃的了。”
林长生皱眉，赶紧将骷髅幡放入储物袋，撤掉阵法。
苏灵儿手里端着一盘子灵果，大摇大摆地推门走了进来。
“小师弟，你从师尊那回来了？师尊没罚你吧？”
林长生摇头，“多谢师姐关心，师尊只是问了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那就好！”苏灵儿自顾自坐下，拿起一颗鲜红水果，对准林长生的嘴，“跟着师姐一起啊……”
看来大师姐不在，没人能压制住苏灵儿了。
林长生不得不张开嘴，被苏灵儿喂了一颗甘甜的灵果。
不过真好吃。
说起来，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吃过灵果。
灵果没有核，入口的瞬间，便化作一道甘甜的清泉，融入了经脉之间。
苏灵儿还要喂，林长生赶紧压制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师姐，我自己来便好。”
苏灵儿吐了吐舌头，也不勉强。
林长生道：“对了，四师姐过来就为了送灵果吗？”
苏灵儿忽然板起脸，“怎么？你不欢迎我吗？干嘛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和大师姐一样，整日板着脸，我都不敢随便来找你们玩。”
“欢迎，欢迎。”林长生赶紧道，“其实，师弟也是担心师姐荒废了修炼，才……”
后面的话实在编不出来了。
“行了，不跟你扯了。说正事。”苏灵儿白了林长生一眼，收了嬉笑的表情，“你不在的这几天，玄真道场那边来人了。”
林长生一脸认真，“来人了？”
“对。”苏灵儿一脸愤愤不平道：“徐昂领着两个跟班，堵在太虚道场门口，说要找你切磋切磋。”
林长生笑道：“找我切磋？”
“嗯，他说上次在坊市没分出胜负，想正式讨教讨教。”
林长生皱眉，“这不就是踢场子？”
苏灵儿点了点头，“对啊，三大道场之间弟子切磋是常有的事，只要不出人命，一般没人管，他见你不在，便撂下狠话，三天后还来。”
“小师弟，要不要让师姐替你挡回去？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丹会，打一架浪费精力，不值得。”
林长生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笑道：“不用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