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林长生迈上第一级台阶，脚尖落地的瞬间，台阶表面的阵纹泛起微光，识海像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了一下。
但不算重，他的神念足以抵住。
第二级、第三级……每上一级压力就重一分，到第八级的时候，识海被压得视野边缘发暗，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但没有停。
第九级，有人退出。
一个弟子叉着腰靠在墙边喘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似乎想劝他和他一起放弃，但刚要开口，林长生已经从那人面前走了过去。
第十级，不断有人折返。
林长生继续往上。
这点压力，对他来说，远远构不成困难。
十二级台阶走完，他身边只剩五六个人。
很快，通往第六层的楼梯口出现在眼前。
没有停顿，直接迈了上去。
第一步，就踩进了泥沼般的最深处。
感觉整座楼梯都在往下沉，每走一步，都要把脚从泥里拔出来再往前送。
到第五步的时候，额头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滴在台阶上被阵纹吸收。
继续。
七步、八步、九步……
最后一级台阶踏过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别人了。
重压骤然消散，林长生站在第六层入口处，抹了一把汗。
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一步跨了进去。
第六层比楼下小得多，几排书架靠着墙，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古朴的玉简和旧书。
林长生刚走入几步，忽然听到一阵极轻的纸张翻动声。
他循声看过去，就见一个灰袍老者，清瘦的身形陷入一张宽大的木椅里。
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看得目不转睛。
偶尔拿起手边的酒葫芦，抿一口。
感觉不像仙门的弟子，应该是某个对丹道或者阵法感兴趣的长老，或者客卿吧。
林长生尽量小心翼翼走动，担心打扰。
除此之外，再没看到人影。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寻到靠墙的书架前，开始翻找关于药性融合的典籍。
足足翻看了两个多时辰，才挑了一本《丹道百草解疑》。
翻着，翻着，便停不下来了。
说是百草，其实里面所涉猎的灵草，何止千种。
绝大多数，林长生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林长生屏住呼吸，目光停留在，冰灵果与赤炎参的融合之法几行字上。
书中详细讲述了，这两种灵材的基本融合步骤。
但在讲到两者药性冲突时，语焉不详。
而沈溪月教他的顺药性之法，主张先冰后火。
但这本书，用了两种丹药推衍，主张先火后冰。
其中分析的厉害之处，便是先冰后火会导致丹液提前沸腾、凝丹不实。
而林长生发现，书中类似的问题还有不少。
难道是沈溪月告诉他的方法有误？
还是书中记录的有误？
毕竟再好的书也是人编撰的，错误难免。
林长生有些犹豫。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便在书页空白处，用炭笔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在旁边注了一个问号。
借着木凳，把书放回原处，然后回去了。
回去之后，琢磨很长时间，依然不得要领。
第二天一早，林长生再次来到六层。
同样的位置，找到这本书。
只是翻开他标注的位置时，忽然有些傻眼。
原来他画问号的位置，多了一张字条，随着书展开，纸条缓缓飘到了地上。
也就是说，他走后有人也看过这本书了。
倒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人在他做记号的位置，放了一张纸条。
谁这么无聊？
林长生在六层看了一圈，没人。
就是偶尔听到一个抿酒的声音，自角落传来。
或许是别人也做的标记。
林长生弯腰捡起字条，刚要夹回书中，突然瞅到几个字，先冰后火。
莫非这纸条是专门留给他的？
诧异之下，林长生拿起纸条，细细看来：先冰后火是稳妥的正道。若赤炎参中夹杂了一丝地脉火毒，则须先火后冰。先以火引毒，再以冰灵果的寒气瞬间压制，方能药性交融。
寥寥几行字，直接点破了他昨天卡住的地方。
林长生捏着字条，转头看向那个灰袍老者。
老人像是没有感知一样，还在翻书，抿酒。
他没有去打扰。
把字条上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记住了，才把字条夹回书页里放回原处。
倒是有点意思。
难道这是发现他是个丹道奇才？
又碍于面子？
便换了一种特殊的方法，来帮他提升丹道？
为了试验，林长生一边翻书，一边发现问题，然后全部标注出来。
快天黑的时候，重新将书放回原处。
第二天一早，发现书里再次多了几个纸条。
几乎将他产生的诸多疑问，都做了概括性解释。
醍醐灌顶，一步到位。
第三天，第四天……
再接下来的八九天里，他已经和那人形成了一种默契。
他在书上留下记号，第二天总能收到回应。
比如：药性是死的，炼丹的人的是活的，尽信书不如无书。
再比如：人心都不定，药性如何定？
或者，干脆在这本书的旁边，给他放置一本书，让他直接从里面自己找答案。
随着时间推移，林长生通过这种方式，竟然解决了他诸多问题。
从第三天之后，他便依着纸条的留言，回去真刀真枪地实践。
差不多二十多天后，六层关于药性融合的典籍，他已经翻得差不多了。
他的成丹率，彻底稳定五颗上品，有时候竟然能全部达到上品水准。
离丹会还有半个多月。
他也该是离开的时候。
这天，林长生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朝着老者走了过去。
他先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这半个月来的指点，那些纸条，让晚辈受益颇多，不知前辈名讳……”
“话真多！”还没等林长生问完，老人直接随意摆了摆手，“胡说八道，什么纸条？老夫哪有功夫给你写纸条？”
“快走开，不要耽误老夫宝贵时间。”
“多谢前辈。”
林长生见老头不承认，只能再次行了一礼，离开。
算算时间，也该是给沈溪月送灵晶的时候了。
离开藏经阁后，林长生给沈溪月传了一条讯：师姐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