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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息如大山压顶，让林长生呼吸都为之一滞。
几息后，秦掌门沉声道：“何为自保，具体说说。”
林长生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若是连掌门都偏袒陆长陵，那这灵玄门，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稍作沉想，林长生从初入丹房的鞭刑说起。
然后，陆玄霜勾结陈石，在灵材上动手脚构陷他。
周祥年借故废了张昊丹田，将他们二人逐出宗门。
再到回归外门，陆长陵步步紧逼，险些将他搜魂。
收买孙福做内应，在天玄谷、石荒山接连派人截杀他。
前前后后，桩桩件件，一五一十，全部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林长生沉声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人证物证皆有留存。”
秦掌门脸上没有半分讶然，仿佛这些事他早已知晓。
他看着林长生，缓缓道：“柳红袖倒是教了个好徒弟。”
秦掌门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望向殿外云雾。
“陆长陵这些年在宗门里的所作所为，本掌门早有耳闻。”
林长生沉默了一瞬，抬眸望向那道背影，小心道：“难道秦掌门就任由陆长陵这般为非作歹，继续下去？”
秦掌门沉默了几息，淡淡一笑，“小家伙，你倒是敢问。”
林长生以为秦掌门会怒，但没有。
或者说，秦掌门即便真怒，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去吧，秦某心里有数。”秦掌门朝着林长生摆了摆手：“三天后长老会，拿出你的真本事就行。”
林长生松了口气，朝着秦掌门行了个弟子礼后，退出了大殿。
站在石阶外，这才发现，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林长生回到听竹院后，反手将门闩插上。
又在屋内布下隐元封灵阵。
做完这些，他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今日与秦掌门的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心里有数！
林长生将这四个字，细细地品了又品。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太弱了，处处还得看人脸色行事。
林长生将这个念头压下去，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样东西。
《毒螺功》的心法玉简和《万毒玄经》的泛黄书册。
他原本的计划很明确：
趁着苍渊城出发前的这段时间，将《毒螺功》修至大成。
之前是因为境界所限，他只能凝出八九个毒螺，筑基之后，再无限制。
如此一来，便可将《毒螺功》一口气修到大成境。
九螺归一，地刺通天。
他也很好奇，凝练出八十一个毒螺后，的刺通天到底是个什么技能？
当然，修炼《毒螺功》的时候，《万毒玄经》也需要及时跟进，不然又要出现毒螺反噬。
琢磨着，林长生将《毒螺功》玉简抵在额头，神念沉入，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心法。
拿出一瓶毒液，刚要淬洗经脉，忽然皱起眉头。
有点太过冒险。
一旦吞噬的毒力超出经脉承受极限，就会积压成毒煞，经脉受损都是其次，一旦毒力失控外溢，轻则院中整片竹林尽毁，重则被外界感知。
隐元封灵阵，玄阶中品，只能防御筑基中期攻击。
但毒螺功大成时的冲击，绝对难以压制。
不能冒这个险。
林长生将《毒螺功》玉简和《万毒玄经》重新收回储物袋。
毒功暂时搁置。
等长老会之后，换一套更高阶的防护阵法，再冲击大成也不迟。
眼下更紧迫的事，是升级阵法。
隐元封灵阵不过是玄阶中品，在筑基初期时够用，以后便捉襟见肘了。
苍渊城是陆家的地盘，出门在外，没有一套能防金丹级别探查的防护阵，等于把自己赤裸裸地晾在别人的地盘上。
他盘膝闭目，神念沉入识海深处，将青庚留下的阵道传承重新翻出来，逐条梳理。
大部分都是基础内容，适合初学者。
还有很多繁杂记忆，以他现在的阵道见识根本无法窥视。
他将神念沉入，一条条地查看，差不多半个时辰后，林长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玄武抱虚阵？
五个古朴沉郁的篆字映入眼帘。
筑基境顶级困幻阵，主隐匿、困敌、幻惑，无杀伐之力。
正好，他也不需要这些功能。
再往下细看：
全套共十二块阵盘、十八杆阵旗，以玄龟甲碎片为阵眼核心，催动之时云雾自生、幻境丛生，同阶修士入内如陷泥沼，全力防御可硬接金丹初期修士一击。
附带掩灵之效，能收敛丹香、遮蔽神念探查。
看到这里，林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就是它了。
以后无论是气息隐蔽，还是外出防身，这套阵法都再合适不过。
尤其掩灵之效，既能盖住炼制极品丹时的丹香异象，连丹田内长生罐的微弱气息，也能一并压下。
林长生按捺住心神，继续往下翻看炼制法门。
可看着看着，眉头便渐渐皱起。
青庚阵道毕竟是上古传承，这套玄武抱虚阵的阵纹，远比寻常玄阶阵法繁复深奥。
以他现在的阵道见识，绝大多数的核心纹路，根本无法刻录。
即便找人，对方未必就能比他强。
而且这些上古阵纹基础，绝不能落入外人眼中。
林长生捏着茶杯，心里飞快盘算。
全部自己炼制？
不现实。
他记得阿英搬家的时候说过，要去苍渊城，让他有事可以找她。
如果托付给阿英炼制，也意味着这套上古阵法，要全部交付给她，有些得不偿失。
足足想了半个多时辰后，林长生才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十二块阵盘的毛坯，十八杆阵旗可以找人代工。
这么大工程，全靠自己一点点捶打炼制，少说也要耗去半个月时间。
到时候黄瓜菜都凉了。
苍渊丹会近在眼前，他没那么多时间耗在炼器毛坯上。
找宗门炼器阁代工，那个马师傅的手艺就不错，上次帮他升级过神风鞋。
林长生深吸一口气，很快拿定主意。
如此，完整阵图也不用交出去。
到时候，炼器阁的马师傅只需按图打造毛坯就行，真正的阵纹，必须由他自己亲手刻入。
如此一来，就算马师傅拿着一堆零散部件，也绝不可能拼凑出完整的玄武抱虚阵。
打定主意，林长生神念退出传承，缓缓睁眼。
他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空白宣纸和灵笔，开始绘制阵盘的毛坯图纸。
待到全部画完，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林长生将图纸收好，开始清点材料。
黑玄铁、云纹木，这些常用的材料，炼器阁就有，直接采购便可。
关键玄龟甲碎片和云晶石两样主材稀缺，明天可以先去内门坊市看看，实在没有再想其他办法。
起身之后，林长生简单洗漱完毕，准备先去内门的坊市看看材料，人刚出门，储物袋内一块玉符便亮起。
沈溪月？
林长生脚下一顿。
他快速取出玉符，神念探入。
玉符上只有短短两行字：师尊察觉旧事，禁我出峰，苍渊丹会。
师尊察觉旧事？
林长生眉头猛地皱起。
之前沈溪月只提过闭关的事，没想到竟是被师尊禁了足。
他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两遍。
像沈溪月这种丹道苗子，背后势力自然不会简单。
很有可能是落霞宗某位实权长老，或者和墨玉一样，丹殿殿主之类。
只是……他和沈溪月不过数面之缘，寥寥几次往来，竟也被揪了出来。
如此一来，很有可能就是上次丹会的时候，沈溪月替他说话，加上那次夜访，被她身边的人告密了。
林长生冷笑一声，没有纠结太多。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祭出青罡剑，朝着内门坊市走去。
当务之急，先凑齐玄武抱虚阵的材料再说。
剩下之事，一件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