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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全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十三层的位置。
楼层还没有封顶，四周是裸露的水泥墙，地上散落着钢筋头和碎砖块。
安全员站在边缘，往下指了指，手指还在抖，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林栩走到边缘，往下看。
升降梯停在大概十层的位置，铁板搭的平台，四周是钢管护栏。
上面趴着一个人，脸朝下，一动不动。
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外套，头发比较杂乱稀疏，露出头顶一片发亮的头皮，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碎了一片，歪在脸上，体型偏胖，整个人趴在铁板上，四肢摊开，像一只被踩扁了的虫子。
沈小帅蹲在边缘，端起相机，咔咔咔地拍了几张，又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远景的，近景的。
庄扬在下面一层操作升降梯的控制器，慢慢往上爬升，升降梯的电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铁链一节一节地往上收，平台缓缓上升。
到了十三层的高度，停住了，然后，沈小帅和其他警员又是一阵拍照。
过后，庄扬和林栩戴上手套，跨上升降梯的平台，弯腰把尸体翻过来。
脸朝上了，皮肤发紫，嘴唇发黑，口鼻处有干涸的血迹，眼镜歪在一边，一只镜腿断了，挂在耳朵上。
两人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脚，把尸体从升降梯上搬了下来，放在楼层的空地上。
沈小帅在地上铺了一块防水布，林栩和庄扬将尸体放上去后，王克复蹲下来，开始基础尸检。
林栩站在旁边，没有动手，看着王克复的动作。
庄扬走到旁边那群工人面前，问：“这个人你们认识吗？有没有见过的？”
工人们交头接耳了一阵，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说话。
领头的一个工人说：“不是我们工地，工地上的人我都认识，没见过这个人。”
庄扬点了点头，回来跟林栩说了一句，然后蹲下来帮王克复。
王克复从勘查箱里取出一根肛温计，插进去，等了几分钟，拔出来，看了一眼刻度，又翻开死者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瞳孔，摸了摸尸体的手臂和腿，感觉了一下尸僵的程度。
他抬起头，说：“死亡时间大概在半夜三点钟左右。”
林栩转过头，看向安全员：“三点钟这附近有人吗？”
安全员想了想，挠了挠头，说：“我们最晚也不过十一二点收工，宿舍离这里又比较远。应该是没有人在这附近。”
林栩没有完全信，还是让沈小帅去问一圈工人们，看看有没有人半夜还在工地附近逗留。
沈小帅应了一声，拿着记录本走到工人堆里去了。
林栩站在原地，目光在楼层的边缘和升降梯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死者口鼻流血，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衣服也没有被撕扯的痕迹。不像是打斗致死的。
如果是直接摔到升降梯上面死的，那死者在掉下来之前，站在哪一层？
林栩走到边缘，往上看。
这栋楼一共二十层，他们现在在十三层，上面还有七层，每一层都有可能，不过应该不会高低差太高，毕竟太高的话，太大的力，会导致尸体砸穿升降梯的顶棚，那尸体就不会完整地趴在铁板上。
他转过身，对庄扬说：“死者的死因不明确，可能是直接摔到升降梯上面死的，所以这二十层楼，除了下面几层之外，每一层都有可能是凶手动手的地方。”
庄扬点了点头。
林栩说：“分派警力，到各个楼层进行调查，从十四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上查，看看有没有血迹、拖拽痕迹、打斗痕迹，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庄扬转身去安排了，几个民警上了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林栩自己也开始往上走。
他走得很快，一步跨两三级台阶，脑子里在想事情。
如果是自杀的话，死者很可能会到比较高的地方，越高越好。
顶楼是二十层，最高。
但如果是顶楼，尸体就不是这样完整了。
他一边想一边往上走，脚步没停。
楼下，升降梯旁边。
大部分警力都散开了，尸体旁边，只剩下王克复合庄扬两人，王克复主要做尸检，庄扬在一旁负责打下手。
王克复蹲在尸体旁边，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几个关键部位，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开始脱死者的外套。
皮衣外套的拉链不太好拉，不过，王克复还是小心翼翼地捏着拉链，慢慢地往下拽，拉链齿一颗一颗地分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很快，死者的外套脱下来了，王克复递给庄扬。
庄扬接过去，一只手拎着衣领，另一只手在外套的口袋里摸索。
左边的口袋，空的，右边的口袋，有一个东西。
庄扬把手指伸进去，夹出来一个钱包，黑色的，皮质的，边角有些磨损，他翻开钱包，里面有几张钞票，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身份证。
他看清了身份证上的名字。
白松柏。
唰！
突然！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一把攥住了身份证！！
力气很大，庄扬的手指被捏得生疼，下意识松开了，身份证以下被抽走了！
他才刚刚看清名字！！
庄扬以为又是林栩在跟他开玩笑，他苦闷地转过头：“栩哥，你……”
砰！
一只拳头砸在庄扬的鼻梁上，力气很大，拳头和鼻梁骨碰撞的声音沉闷而清脆。
庄扬的鼻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直冒金星。
一个戴着黑色兜帽和口罩的人站在他面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口罩是黑色的，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的身份证已经被他塞进了口袋里。
王克复蹲在尸体旁边，看到这一幕，猛地站起来，伸手要去抓那个人，但他忘了，自己在这尸检，已经蹲了太久，腿发麻，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重心不稳，身体晃了一下。
而黑兜帽趁着这个时候，一脚踹了过来！
这一脚狠狠踹在王克复的胸口上。
王克复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滑下来，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黑兜帽没有恋战，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步子大，从楼层的边缘跑到楼梯口，只用了三四秒，跑的过程中，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往身后丢了两三个，圆滚滚的，滚落在地上。
庄扬从地上爬起来，鼻血流了一脸，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他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喊：“抓人了！！”
话音刚落。
轰轰轰！！
爆炸声瞬间响起！
火光在楼梯口闪了一下，灰尘和碎石从楼道里喷涌出来，像一朵灰色的云。
林栩站在十七层的边缘，此时他也感觉到了震感，也听到了庄扬的叫声，他猛地转过身，往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