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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办过多少案件啊？
一闻就知道，这是尸臭味！！
“尸臭味，里面封了一具尸体。”
林栩直接开口。
“什么？！”
所有人惊讶，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炸开。
林栩没有解释，转身对庄扬说：“找人过来，准备拆柱子。”
庄扬愣了一下，然后跑下楼去找人。
工地的工头还在临时板房里吃盒饭，听说要拆柱子，筷子一放，跟着上来了，工头又喊了三个工人，一人手里拎着各种工具，脸上都是茫然。
到了八楼，工头绕着柱子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个钻孔，皱着眉说：“这里面……有东西？”
林栩没有回答，只是说：“帮忙把这一块打掉，小心点。”
工头点了点头，招呼工人干活，锤子，钻子，还有其他专业器具，瞬间，墙皮就脱落了不少，可随着墙体的越来越少，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开始弥漫开来！
工人们手里的锤子停了，面面相觑，工头捂着嘴干呕了一下，脸色发白，看了看林栩，又看了看那根柱子。
“这……这是……”
“继续。”
林栩的声音不大。
工头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一眼工人，没人敢上前，一个年轻的工人把锤子放在地上，摇了摇头，退到了楼梯口。
林栩没有说话，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锤子，握紧：“让我来吧。”
他抡起锤子，用力一敲。
嘎啦！
柱子的表皮直接大面积脱落，一块巴掌大的水泥块从柱身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紧接着，一些莫名伴随着恶臭的液体从裂口处流出来了！！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裂口里面，露出了裸露的血肉。
灰白色的筋膜，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混在一起，嵌在水泥里！！
工人们人都傻了，这特么是，尸体？！
庄扬的声音有些发干：“没想到……里面真的有尸体，那这个白松柏，他当时用这个钻孔，是在找这个尸体？”
林栩说：“目前不清楚，只能将里面拆除出来，将尸体拿出，看看有没有其余的信息了。”
警察们先开始拍照取证。
沈小帅端着相机，从各个角度拍，拍完照，大家开始动手，将里面的血肉尽可能地剔除。
比较尴尬的是，找到这个孔洞和尸体，仅仅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可将尸体拿出来，却花了两个多小时。
因为尸体已经和水泥混得太多了，水泥干掉的时候，一些水泥的凝固体就直接长进了组织里面，分不开，也撬不动。
他们只能用钳子，一小块一小块地凿，一小块一小块地夹。
转眼，已经到了夜晚的九点钟。
头顶的大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防水布上。
大家勉强剔除出了大部分的血肉，在防水布上拼接在一起，很多血肉都缺失了，不过，骨头大部分都在，头骨、四肢骨、躯干骨，虽然有些碎裂，但主要的骨架都在。
林栩和王克复蹲在防水布旁边，一块一块地拼。
沈小帅站在旁边，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虚：“这回，多少有点重口了。”
林栩没有接话，跟王克复说：“好好检查检查。”
两人戴着手套，从头到脚，一块骨头一块骨头地过。头骨先看，眼眶、鼻腔、下颌骨，没有明显骨折，翻过来，后脑勺。
王克复的手停了一下，头骨的后枕部，有一片不规则的碎裂痕迹，“钝器击打头部，多次，应该是致死原因。”
王克复说。
林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检查其他部分，四肢骨没有明显的骨折，躯干骨也没有，只有后脑勺那一处。
大概十几分钟，初步的检查结束了。
庄扬蹲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把大家的推测整理了一下，说：“白松柏，有可能是发现了柱子里的死者，想要用钻孔将死者拿出来。”
“结果被那个袭击我的家伙发现了，杀人灭口。”
“所以这也解释了凶手第二天早上会回到现场，他是来清理证据的，身份证被他抢走了。”
大家听了，颇为认同，有人点头，有人说“有道理”。
庄扬看向林栩：“栩哥，你咋看？”
林栩说：“我有点不一样的看法。”
他走到立柱前面，蹲下来，手电筒照着那个钻孔。
“如果是想把尸体拿出来，为什么要用钻孔呢？有很多更好用的东西吧？角磨机、电镐、切割机，哪个不比一个两三厘米的钻孔管用？”
庄扬愣了一下。
林栩继续说：“而且，他钻孔只钻一个地方，只钻了这一个孔，这是为什么？如果要将尸体拿出来，多钻几个孔，更好拆吧？”
庄扬不说话了。
大家也认同林栩说的，对啊，这就很奇怪了啊。
林栩把灯光调到最亮，凑近孔洞的边缘。
他注意到，孔洞的端口上似乎有什么莫名的液体，不是那些尸水，林栩从勘查箱里拿出一个棉签，探进孔洞边缘，轻轻擦拭了几下，棉签头沾上了一些，他把棉签放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封好，写上了编号和时间。
就在这个时候，林栩的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技术科那边的技术员，“林组，我们这边有重大发现！在白松柏的头部创口，我们检测到了大量重金属的痕迹。”
“什么重金属？”
“铜，还有少量的锌和锡，浓度很高！”
林栩的眼睛眯了一下，内心一下子就有了决断。
是电线！
电线里面的导体就是铜。
还有锌和锡，这些是电线的镀层材料和焊锡的成分。
白松柏的头部创口上，有电线的残留物！！
林栩说：“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庄扬小心翼翼地问：“栩哥，怎么了？”
林栩露出一个笑容，把手电筒关了，插回腰间。
“没什么，现在可以撤退了。”
“什么？！”
庄扬一脸惊讶，眼睛瞪得溜圆，这才调查了多久啊？就撤退了？
林栩没有解释，直接拍拍手，声音放大了：“同志们，这里的调查结束了！先离开吧！！”
大伙虽然不明白，但出于对林栩的信服，还是只能散场。
林栩没有急着走。
他走到那两名工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两根递过去：“辛苦你们了。”
一名工人把烟叼在嘴里：“哎呦，警官，麻烦我们倒是其次，但如果你们三天两头地要过来，耽误我们工期就不好了。”
林栩说：“你回去就跟工人们说，我们不会来了，这里查得都差不多了。”
俩工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会的会的！一定带到！”
工人们连忙离开了。
然后，大伙也陆续下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上晃来晃去，下到三楼的时候，林栩突然拉住了沈小帅的胳膊。
沈小帅脚步一停，转过头：“老大？”
庄扬注意到了，停下来，问：“栩哥，干嘛呢？”
林栩朝楼梯下面看了一眼：“你们先回去。”
庄扬愣了一下：“那你们俩呢？”
林栩把手电筒关了，楼道里一下子暗了下来，然后，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