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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林栩的意识开始遁入死者。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类似于即将拆迁的地方。
周围是破破烂烂的旧楼房，墙面上的漆皮大片大片地剥落，窗户玻璃一块不剩，露出黑洞洞的窗框，但远处能看到不少很高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这让林栩一下就意识到，这里应该是大城市的边缘地带。
随后他感受了一下死者身体上的感觉。
右肩膀，有些疼疼的，不是外伤那种刺痛，更像是一种闷闷的、从关节深处往外渗的酸胀感。
但林栩很快就没功夫在意这股隐秘的疼痛了，因为，一股力量猛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粗糙的、带着毛刺的触感，是绳子！
绳子从背后绕过来，交叉，然后以一股毫不留情的力道收紧，气管被挤压，空气被截断，血液涌上头部，太阳穴突突地跳。
然后林栩感觉到，死者的双手伸了上来，拼命去抠脖子上的绳子。
指甲偏长，在喉咙上疯狂地刮，刮出一道又一道血痕，让脖子火辣辣的疼！
但绳子上的力道纹丝不动！！
很快，伴随着呼吸的骤停，林栩的意识猛地弹了回来。
他站在解剖台前，皱起了眉头。
这次的恐虐共感，完全没发现什么太有用的信息。
除了那个地方似乎挺有特色，某大城市的拆迁区域，但具体是哪座城市，周围的建筑有什么标志性特征，全都被恐虐共感特有的模糊感盖住了，什么有效的信息都看不清。
林栩揉了揉鼻翼，放下手，对王克复说。
“可以开始解剖了。”
王克复推过器械台，拿起了手术刀。
虽然尸体高度腐败，但因为被封在墙里的缘故，表层的皮肤和软组织虽然烂得比较严重，但深层的骨头和内脏保存得十分完好，所以解剖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很多。
王克复先打开了腹腔。
胃被取出来切开，里面的内容物已经完全液化，看不出原本的形态。胃粘膜因为腐败变成了一种暗绿色，但没有出血点，没有溃疡，没有药物残留的痕迹。
“胃溶物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王克复说完，继续检查其他内脏。
肝、脾、肾依次被取出来，称重、切片、观察，每个脏器都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镊子。
“内脏也没有问题，看起来很健康。”
林栩站在旁边，目光从那些托盘上的脏器上扫过，然后落在死者右肩膀的位置上。
“解剖一下死者的右肩膀。”
王克复有些懵逼地抬起头。
右肩膀？
尸体表面除了脖子上的勒痕之外没有其他外伤，常规解剖流程一般不会专门去切肩膀。
但他没有多问，重新拿起手术刀，走到解剖台右侧，把无影灯的角度调低了一些。
王克复的手很稳，很快，就将肩膀切开了，然后按照林栩要求的，更加深入了些。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关节囊周围的组织呈现出一种明显不对劲的灰红色，同时，还被一股粘稠的液体包围着，量很大，比正常关节滑液多得多，颜色偏黄，带着混浊的絮状物。
王克复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滑膜组织凑近了看，忍不住喃喃道：“这是……滑膜炎？！”
林栩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灰红色的发炎组织，点了点头：“没错，慢性滑膜炎，炎症反应很明显，这种程度的滑膜增生需要反复的高频肩关节活动才能造成。”
“所以说明，死者生前很喜欢打羽毛球、网球之类的活动。”
王克复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林栩。
“老大，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问题的？！”
林栩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哦，我抬了抬他手臂就发现手感不对劲。”
王克复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抬了抬死者的右手，又绕到另一边抬了抬左手。
他把两只手对比着抬了好几次，眉头越皱越紧。
“我怎么没发现不对？”
林栩瞥了他一眼。
“你还得练！”
王克复整个人都懵了。
这尼玛咋练？
手感上根本感觉不出任何差异，这是什么神仙手感才能摸出肩关节滑膜增厚的区别？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林栩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得好好练练重量的感知了！
林栩最后看了一眼解剖台上被打开的肩关节，开始摘手套。
“目前来看没有太多线索了。你再做一下收尾，然后就休息吧。”
王克复点了点头。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商场里，藤本鬼校的门口已经彻底冷清了下来。
卷帘门拉到了底，上面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告示，“设备维护，暂停营业”。
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站在鬼校门口，看着紧闭的卷帘门，一脸懵逼。
“怎么会这样？”
他用日语低声嘟囔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
山本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疲惫和恼火搅在一起，眼睛里还带着几道血丝。
山本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正打量着他。
“山本？”
福田还没反应过来，山本已经侧身让开半步，朝旁边的年轻人抬了抬手。
“福田，这位警官要找你。”
林栩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打开，亮在福田面前。
“跟我走一趟吧。”
福田被带到城西区派出所后，因为需要翻译，审讯没有安排在正式审讯室，而是直接在办公室里进行。
山本坐在福田旁边充当翻译，林栩坐在对面，庄扬靠在门框上旁听。
福田得知自己的道具墙里发现了尸体之后，整个人明显被吓到了。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裤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坚称自己只负责做道具，做完就走了，那面墙是他走之后才由施工队封上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态度倒是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
林栩等他说完，眼睛一眯：“福田先生，你拿我当蠢货吗？”
山本愣了一下，但还是把这句话翻译出去，听到这话后，福田愣了一下，瑟缩地看了林栩一眼，林栩冷冷说道：“我要听实话！”
“我昨天在玩鬼校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浓的尸臭味，当时山本先生跟我说的是，那是你们特殊制作的道具效果，我想问，你是怎么制作的？”
山本把这句话翻译了过去。
福田被问得愣了一下。
山本也不爽地说道：“我也想知道！福田桑，你当时跟我说那是一种你专门调配的‘尸体味’道具，效果很逼真！”
“结果这位警官，直接发现是尸体了！”
“不要说谎！！”
福田的表情变了。
他沉默了几秒，伸出右手懊恼地摸了一把头发，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朝着山本弯下了腰，鞠躬的幅度大得额头差点撞到桌面。
“私密马赛！是我为了节约成本，骗了你！山本桑！！”
林栩嘴角狂扯，要不要这么经典？
随后，福田开始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山本听完后，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一个字没说出来。
林栩皱起眉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翻译！”
山本回过神来，目光看着福田有些怒其不争以及惭愧，随后，看向林栩，唰！
又是一个鞠躬，“私密马赛！林警官！”
林栩：“……”
你吗的没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