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整个人的眼睛都睁大了。
福田他们是一个月前来拆墙的,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暴露在空气中的尸臭彻底散干净,而现在,这股味道依然还在,即使很淡,淡到几乎被灰尘和霉味盖住,也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这个学校还有尸体。
眼见林栩脚步停住了,袁和兴回过头来问。
“怎么了林警官?”
庄扬反应很快,眼睛一亮。
“栩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栩点了点头,声音不高。
“有尸臭。”
孙昊直接来了一个过肺深呼吸,搓搓鼻子,一脸困惑。
“我没闻到啊,就是灰味儿,还有点发霉的潮气。”
庄扬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这能跟栩哥比吗?我们栩哥的鼻子比狗还要灵!”
林栩一个暴栗敲在庄扬脑袋上。
“不会说话别说话。”
庄扬摸着脑袋,嘶了一声。
“对不起。”
袁和兴神色紧了起来。
“能确定是哪里散出来的吗?”
林栩摇了摇头。
“味道很淡,很分散,不过我能确定有。”
赵雪把手电筒往肩上一靠。
“说不定是连环杀人。还有人被藏进了墙里。我们去找福田搞过的教室。”
林栩点点头,一边回忆一边往楼梯方向走。
“他说拆的是三楼一个教室的墙面。先去看看。”
众人打着手电筒上了三楼,走廊里墙皮大片剥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壳。
林栩推开高二一班的门,手电筒扫进去。
教室里像被洗劫过一样。福田拆的那面墙在教室后方,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巨大豁口,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桌椅板凳全部搬走了,连讲台都没剩下。黑板也被拆了,墙上只剩一个长方形的浅色印子。
庄扬看着眼前这个场景,直接气笑了。
“好家伙,这福田是真小鬼....子啊,就差把吊扇给扯下来了。”
林栩走进教室,手电筒从豁口扫到墙角,又从地面扫到天花板。
“这里太乱了。福田拆东西的时候落下大量碎砖和灰尘,就算这里曾经是案发现场,也很难看出问题来。”
赵雪用手电筒照了照剩下的三面墙。
“会在其他墙面里吗?”
林栩走到一面完整的墙壁前,用侧光仔细看了一遍,又去看另一面。然后摇了摇头。
“不像。鬼屋里的那面藏尸墙,表面有一层重新刮大白的痕迹,新旧涂料之间有色差。这里的墙是原装旧墙皮,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转身看向众人。
“兵分几路吧,三栋教学楼,分散查。注意墙面有没有重新粉刷的痕迹,地面有没有水泥修补的印子。”
几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林栩独自走了一条路线,他穿过天桥,走进西侧更旧的那栋教学楼,走廊护栏有几段已经塌了,露出锈蚀的钢筋,破碎的窗户里灌进风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一个人就好办了,他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技能。
启动「罪恶声呐」,然后……
没有发现!
他继续走,一连走完两层楼,每间教室都进去看了,每面墙都敲了,都没有,最关键的是那股臭味,若有若无,这里也有,那里也有,风一吹就乱了,完全没法定位。
林栩皱着眉头,走上四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更宽的木门,门框上方残留着一块发黄的塑料牌,上面印着“校长室”三个字。他推开门。
校长室不大,办公桌靠窗,桌面上堆着几本杂书和笔记本,书柜占满侧墙,柜门半开,里面歪歪斜斜塞着旧书和文件夹,地上是一层厚厚的灰。
很快,眼尖的林栩,目光突然顿住了。
地面上,靠近书柜的角落,有一小截线头,手电筒白光下,那一小截线头呈现出极淡的米黄色。
他蹲下去,掏出镊子,将布料纤维夹起来,举到手电筒前。
光线穿透纤维,色泽和纹理在强光下被放大。
他脑子里闪过解剖台上那具女尸衣物的颜色和材质。
颜色能对上,材质也很接近。
林栩将布料丝装进证物袋,站起来,用手电筒在校长室里缓缓扫了一圈。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按理说,这里灰尘这么多,一旦这些东西有大规模的移动,都会在地面上,流下痕迹,即使重新落灰,灰尘的深浅也是能十分容易看出来的。
林栩看了一眼柜子和桌子,这下真有了发现,杂书和笔记本的封面上灰尘很厚,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灰尘上有明显的指印,抽屉拉手上也有,灰尘被蹭掉的痕迹很新鲜。
这些痕迹不是福田留下的,福田拆的是楼下教室的墙,没必要来翻校长室的旧书,林栩瞬间意识到,这里,大概率是死者来过,而且,这里也不是死者的第一现场,从这些指印来看,死者是来这里找东西的!
他拉开柜门,隔板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本发霉的教科书和旧试卷,什么都没有。
拉开办公桌抽屉,空的。
他把注意力放回桌面上的书本,这些东西上面的指印最多,书本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反复翻找?
林栩拿起第一本翻开,手抄的会议记录,日期是五年前,第二本是学生花名册,第三本是账本,记录日常开支,每一笔都有票据编号和经手人签名,他一本接一本地翻,翻完放回原处,五六本之后,内容都正常,就是一所废弃中学留下的行政文件。
然后他拿起了最后一本。
这本笔记本很新,封面折痕很少,和其他边角起毛的旧本子明显不是同一批,林栩翻开,里面几乎全是空白,只在中间某一页上写了东西。
那一页上用圆珠笔画了几个圈圈,写着一个“邓”字,旁边还有几行字,土建、修建等字样,然后还有几串数字,六七十万,似乎是一笔不小的前。
林栩把这个内容和之前的账本在脑子里比对。
格式类似,但有一个关键区别,账本上每笔都有票据编号和经手人签名,这个“邓”字笔记上完全没有,只有一个姓氏和几个笼统数字。
而且这个笔记本太违和了,全新的本子只写了这一页,其他全是空白,不像是日常记账,更像是临时需要记录什么信息,随手抓了本新本子撕开包装就写。
林栩闭了闭眼,这一页的内容,已经完全记忆下来了,当然,其他刚才看过的所有信息,笔记、账本,林栩也都记下来,仿佛刻在了脑子里。
他把笔记本合上,按原样放回桌面。
他往外走,看了一眼时间,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他拿出手机,给所有人发了集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