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靖安分局,审讯室内,袁和兴他们,分别对黄青松、杜少平两人进行了审讯,但两人很明显是进行过串供,对答如流不说,甚至就连很多细节都对得上!
虽说从这一点看,这已经不对劲了,毕竟正常人面对一些细节,都会出现差异,这两人没有,说明大概率是串供,但是,这没有用,没证据就是没证据!
除非他们亲口承认,不然没有证据,无论多可疑都没有用!
这也是为什么,袁和兴的声音会那么焦躁,这要是处理不好,不仅会放跑真凶,黄青松作为教育局的官员,他们靖安分局说不定还会受到压力!
不过此时,听到林栩的那句,“没事,这样正好。”
袁和兴的内心,莫名地松了口气,然后他又皱了皱眉,怎么说,正好呢?
袁和兴在电话那头问。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林栩的语气很平静:“不需要,你们正常流程审问,然后按照规定,让他们离开就行了。”
袁和兴沉默了一秒,显然没想到林栩会这么说,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
“行吧。”
时间过得很快。一天过去了,又过了半天,直到第二天黑夜降临,靖安分局才终于按照规定走完了所有流程,把人放了。
门口,黄青松和杜少平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杜少平忍不住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拍马屁:“老舅,不愧是你啊!不过审讯的时候,那帮警察好像已经知道了……如果不是你事前教我怎么说,我估计真的全交代了。”
黄青松冷笑一声,拉了拉外套的领子:“都说了让你跟在我身边好好学学,你放心吧,有你老舅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至于怀疑你,呵,如果这些警察真的有证据,估计早就拿出来了,还吓唬我们干嘛?吓唬我们,就是说明这些警察没手段了。”
杜少平连连点头:“学到了,学到了。”
“老舅,接下来咱们去哪?”
黄青松说:“先回去,然后你最近别太跳了,我找时间回单位,跟局长好好说说,给这些警察上上压力。”
“哼,这帮警察,拿我一个处长不当干部了!!”
两人就这么聊着,就在这时,一阵声音响了起来。
呜呜呜……
像是女孩的哭声,又像是风声,似远似近,似在耳边又似在天边。
声音环绕在两人周围,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杜少平打了个寒颤:“这,这什么声音啊?”
黄青松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风声吧,怎么?你怕鬼?咱们都做了那么多事了,现在才跟我说怕?”
杜少平看了看周围,咽了口口水:“老,老舅,你就没发现很奇怪吗?怎么路上没人啊?”
黄青松愣了一下,也跟着环顾四周,虽然是晚上了,但别忘了,这里可是沪市,是魔都!
半夜都有不少人,现在不过才九点多钟,怎么会没有人?
可现在看来,还真是没有,路灯亮着,店铺的招牌亮着,但路上空空荡荡,一个行人都没有,甚至连一辆车都看不到。
整条街像是被从城市里单独挖出来了一样,安静得不正常!!
黄青松心里也感觉毛毛的了,这情况,怎么看都不正常!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
“咱……咱往回走不就行了?这条路灯光太暗了。”
杜少平连忙点头:“就是就是!咱往回走!!”
两人转身回头,沿着来路往回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个时候,那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近,像是在后脖颈上吹了一口气!
两人猛地回头,但什么也没看到。
再转回来往前走,那股声音始终在耳边缠绕,怎么走都甩不掉。
杜少平脸都白了:“老,老舅!”
黄青松骂了一声:“你急什么?!我,我们去警局!找警察帮忙!”
杜少平猛点头。
刚才还被他视为洪水猛兽的警察,此刻竟在心里带来了一股说不出的安全感,两人回头跑了起来,朝着靖安分局的方向。
跑了一会儿,远远看见了警局的灯光,两人脸色一喜,加快了脚步。
但就在这时。
呼!
一阵邪风突然从平地卷了起来,地上的落叶和灰尘被猛地扬起,形成一道浑浊的气流,直直朝两人裹挟过来!!
风不是从前面吹来的,也不是从后面追来的,而是像活的一样,从四面八方同时往两人身上卷。
“啊啊!!”
杜少平吓得直接叫了出来。
如果说刚才那个哭声还能用风声狡辩一下,这明显针对他们的怪风,他是怎么也没法给自己洗脑了。
这绝对是不正常的!!、他嘴里开始哭喊着。
“别,别怪我!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杀你的!”
黄青松比杜少平聪明,自然也比杜少平更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敢说出来。
他怕说出来,心里那股气就泄下去了,到时候估计自己会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他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
“这世上有什么鬼!开玩笑!”
说着,他猛地扯下自己脖子上的玉坠,是一枚白玉观音。
他高举着玉坠向前,声音几乎是在嘶吼。
“妖魔鬼怪!都给我退!退!退!!”
刚吼完,那股邪风似乎真的收敛了。
翻卷的气流慢慢平息下来,被卷起的落叶一片一片飘落回地面,两人飞起的外套缓缓落下,身子渐渐暖和了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喜,杜少平伸手一指前方。
“老舅你看!前面还有人站着!能看到人了!那鬼不缠着我们了!”
黄青松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果然,前方不远处的路灯底下站着一个男人,低着头,戴着鸭舌帽,一动不动地站在昏黄的灯光里,虽然样子怪怪的,但是……有影子!应该是人!!
黄青松脸色一喜,带着杜少平快步走过去。走到那人跟前,他挤出笑脸,尽量让声音显得正常一些。
“兄弟,能结个伴一起走吗?带我到警察局就行了,我会给你钱的。”
那个男人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路灯从他头顶打下来,帽檐的阴影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五官,行为充满了怪异。
黄青松心里又有些害怕了,但刚才已经搭了话,总不能转身就跑。
下一秒,男人点了点头。
“好啊。”
杜少平听到这嗓音,内心莫名一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让他心里一阵熟悉。
黄青松倒是松了口气,脸色一喜,连忙往前走着,三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几步,黄青松觉得太安静有些渗人,主动开了口:“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这次得谢谢你了。”
前面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声音淡淡地传过来:“哦,我姓邓。”
黄青松一愣。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他脑子里快速地翻找着记忆,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兄弟,我们是不是见过?怎么声音怪熟悉的?”
男人停下了脚步。
背影背对着黄青松,一动不动地站在路灯底下。
沉默了两秒,声音才传出来。
“黄校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校长?
这个称呼像一根针扎进了黄青松的脑子里,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被人叫过处长、主任、局长,但“校长”这个称呼只有那三年,只有他在青湖高中的那三年。
黄青松愣住了:“你是哪位老师吗?”
说着,他心里确定了心中所想,毕竟这声音,确实熟悉。
男人转过头来,伸手摘下了帽子。
路灯的光直直地打在男人的脸上。那是一张惨白无比的脸,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
眼睛是空洞的,瞳孔涣散,但偏偏直直地盯着黄青松和杜少平,“校长,我是邓国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