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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个字，像一根根针，扎进了两人的心脏。
两人呆呆地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路灯的昏黄光线照在邓国栓惨白的皮肤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像是从旧照片里抠出来的一样！
这一瞬间，两人的脑瓜子嗡嗡地响！
一股麻木感从天灵盖一路蔓延到舌尖！
恐慌，极致的恐慌，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理智！！
黄青松嘴唇哆嗦着，嘴里喃喃：“开，开什么玩笑……”
杜少平伸出颤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掐了一下，脸一下子掐红了，剧烈的痛感告诉他，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可这更加恐怖了，他当时，可是亲手把邓国栓敲死的，几铲子砸下去，邓国栓的头都敲得凹下去一块，然后亲手埋了。
那块地方，每天学生早操跑步，压得实实的，邓国栓肯定死得透透的！！
可现在……
这怎么可能？
杜少平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是人是鬼？！”
问完他心里就后悔了，这特么不是白问吗？还用说？
邓国栓没说话，只是盯着两人，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泽，却偏偏像是能看穿他们心里最深处的东西。
两人想跑，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甚至连转身都做不到，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使不上一点力。
这副恐怖的景象，让两人直接确定了，这真的是鬼！！
黄青松抖抖索索地再次掏出那个白玉观音，举在身前，手抖得观音都在晃。
邓国栓伸出手，一把拿过观音，随手丢在了地上。
白玉撞在水泥路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扑通！
黄青松直接跪下了。
“老，老邓，我，我对不起你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完全没有了之前那个冷笑说“这世上有什么鬼”的气势。
“我不该杀你的！不是，不是我杀的……是我这外甥！”
他回过头，伸手指向杜少平，“是他亲手杀你的！！还有你女儿！都是他杀的！！”
杜少平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老大：“去你吗的黄青松！法子不是你想的吗？！把尸体埋到学校跑道，让学生跑步夯实！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恶毒的法子！！”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嘶哑了。
“你还让我把尸体倒着放，说这样鬼魂不会找上门……操你吗的黄青松！你特么不会风水就别瞎搞！！人家直接来索命了！！”
杜少平心里都怒极了，说好的尸体倒放，就不会找上门呢？
结果直接来索命了！！
合着这法子不仅没用，还给人家加强了是吧？！
不然他怎么以前没听过这种事？！
黄青松被骂得又气又怕，可他一对上邓国栓的脸，嘴巴张了又合，嘴唇不断嗫嚅着，气一口一口地从喉咙里送出来，愣是没说出半句话。
杜少平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大吼一声，从路面上抠出一块松动的地砖，抡起来就朝邓国栓的脑袋砸过去。
砰！
砖块碎裂，碎屑飞溅！
杜少平惊喜地大喊：“能打中！”
黄青松也猛地睁大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能打到，那就说明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然而下一秒，邓国栓的目光缓缓转向杜少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平静。
唰！
杜少平突然感觉自己全身腾空而起，脚下没有任何东西，身体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
他整个人狠狠摔在五六米外的水泥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噗！”
他嘴里直吐血沫，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黄青松整个人都麻了。
刚才他还庆幸，能被打到，那就不是鬼，现在一看，哪有人被板砖拍了之后一点事没有，还直接把人打飞五六米的？
这不仅是鬼！特么还是一头恶鬼！！
“老，老邓啊，你在下面要什么东西，我，我烧给你！我给你烧钱，烧大房子……”
他开口求饶，邓国栓却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冰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力道大得像是铁钳。
下一秒，黄青松耳边突然炸开了无数声音！！
鬼哭狼嚎，撕心裂肺、直至沙哑，如同被杀一般的惨叫，女鬼尖利的哀嚎，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所有的声音同时灌进他的耳朵里，每一个声音都像是要把他撕碎。
“啊啊啊啊！！！”
黄青松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
他站着，不是因为不怕，而是双腿已经完全僵硬了，动弹不得，尿液顺着裤腿流下来，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杜少平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吓得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了头。
过了十几秒，那些声音才逐渐平息下来，黄青松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怔愣恐惧地看着邓国栓，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杜少平也在旁边呜呜地哭着，鼻涕泡一个接一个地冒。
也就在这个时候，邓国栓开口说话了，声音呆愣愣的，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是一道判决：“自首，或者，我每天都找你们。”
他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从黄青松身上移到杜少平身上，又移回来。
“你们，选一个。”
呆愣愣的声音落下，两人却如蒙大赦！
杜少平连忙挣扎着站起来，这才发现小腿似乎断了，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
但他顾不上疼痛了，只想快点远离这里，离这张惨白的脸越远越好。
“我自首！我这就自首！！”
黄青松也大梦初醒，连忙跟上去。
污秽的东西顺着裤腿一路滴答，但他全然不顾了，两个人一个瘸着腿一个尿着裤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靖安分局的大门。
看着两人消失在警局门口的背影，林栩伸手撕开了脸上的面罩，他清了清嗓子，变回自己的声音，然后露出一个冷笑。
这波处理，他还算满意。
如此恶性的案件，两人死刑是躲不开的了，杀人、藏尸、灭口、伪造证据，再加上刚才亲口招供的详细过程，每一条都够判一个死刑。
在这个基础上，自己再加点惩罚手段……
至少，林栩自己心里这关是过去了。
如果就这么平平常常将两人抓进去，那是真对两人太好了！
这么想着，林栩准备回去了，突然，他朝四周看了看，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从刚才开始，这条街刚才一个人都没有呢？真是奇怪。
刚这么想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远处街角，走出来几个散步的人，人气忽然又多了起来。
林栩耸了耸肩，没理会这个细节，转身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一阵清风微微拂过，卷起地上的枯草，枯草打着旋升到半空，又缓缓落下。
而靖安分局的警察们，看着狼狈无比的黄青松、杜少平两人，都懵了。
“警察！我要自首啊！！！”
“不要赶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