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和兴和孙昊几人,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都懵逼了。
十几分钟前,两人从局里离开的时候,那叫一个得意忘形、意气风发,嘴里的官方话更是一套一套的,结果,怎么直接变成两个疯子了?!
袁和兴嘴里喃喃:“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雪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庄扬:“庄扬同志,你怎么看?”
“啊?”
庄扬挠挠头,没想到赵雪会问到他头上,“我,我站着看呗,说不定这两人撞鬼了,不然怎么吓成这样?”
其实他心里,大概知道,肯定是栩哥搞了什么骚操作。
看着这两人狼狈的样,再想到,他们昨天白天查到的邓国栓父女俩的事情,心中就一阵解气,栩哥干得好!
只不过,庄扬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撞鬼了”,直接把两人吓得身体一缩,然后齐齐蹲下,互相抱在一起哭喊,“别,别找我了!我都来自首了!!我每年清明会给你烧钱的!!”
“呜呜呜呜!我不该杀你的老邓!不要杀我!!”
众人此时都看傻了,真撞鬼了?
庄扬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里不禁好奇,栩哥这次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装神弄鬼他也配合林栩搞过,当时是对付一个,自称朱元璋转世的一个骗子,栩哥那时候用了一些机关术,直接把那骗子吓惨了,可现在看来,栩哥用的法子似乎更高明一些。
袁和兴挠了挠头,直接挥手:“给他们换身衣服,然后,到审讯室!”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林栩起床后不久,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庄扬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栩哥,事情已经办好了!两人全都招了!”
林栩赶到靖安分局的时候,办公室里一片忙碌,赵雪见他进来,从桌上拿起一份装订好的报告递过来。
“这是审讯报告,你看看。”
“谢谢。”
林栩接过报告,翻开看了起来,审讯内容还是比较清晰的,两人的口供都能对得上。
昨晚那两人虽说被吓得不轻,但其实林栩是有分寸的,毕竟把这两人吓傻了,他们就没法接受法律的惩罚了。
整起案件的起因、经过,都在里面了。
当时是2009年1月,青湖高中后勤部主任邓国栓在学校监督操场工程质量。
当时学校修跑道,杜少平因为校长黄青松是他老舅,得以承包了这个工程。
结果杜少平中饱私囊,材料上偷工减料,质量问题很大,邓国栓得知此事后,多次找杜少平交涉,也向黄青松反映。
结果黄青松根本不理会。
邓国栓见在学校内部解决不了,直接给县里的教育局写了匿名信,但黄青松在教育局有人,不但把信压了下来,还查出了写信的是邓国栓,杀心,就是从那时候起的。
黄青松出法子,杜少平做杀手,两人将邓国栓约到施工现场,趁其不备,杜少平直接用铲子从背后拍了下去,邓国栓当场死亡。
两人将尸体拖进正在修建的跑道基坑里,头朝下倒着埋了进去,然后在上面浇筑水泥,再铺上塑胶跑道,对外则谎称邓国栓卷款跑路,顺便还黑下了一笔工程款。
不过关接下来的两年,邓国栓的女儿邓念念一直没有放弃,她不相信父亲会捐款跑路,甚至,怀疑父亲遭遇了不测,就经常来学校,即使学校废弃之后也经常过来逗留。
杜少平盯了她两年,见她坚持不懈地找,心里越来越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邓念念也杀了,封进了教室的墙里。
结果他刚把墙封好,就来了一个岛...国人,说要拆墙运去岛...国做鬼屋。
杜少平一盘算,这学校废弃了以后肯定也要重建,尸体迟早会被发现,运到岛...国天高皇帝远的,反而安全多了。
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但他不知道,那小鬼...子压根没把墙运去岛...国,而是直接在华国用!而且还是在整个华国全国巡回用!
要是让杜少平知道这事,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气死!
事情大抵就是这么个事情。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青湖高中的操场上站满了人。
靖安分局的干警拉起了警戒线,几名新闻记者扛着摄像机挤在线外,镜头对准操场中央,黄青松和杜少平已经戴上了手铐,被押到现场指认,在两人的指认下,杜少平颤巍巍地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是操场跑道的一段直道,表面上还残留着裂了缝的塑胶跑道材料,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
提前约好的施工队开始动工。
工人用风镐打碎了表层的水泥,然后换成铁锹往下挖。
一锹一锹的土被翻上来,堆在旁边的空地上,土堆越堆越高,坑也越挖越深。
随着坑越来越深,原本只有林栩能闻到的那股微弱腐臭味,周围的人也闻到了。
很快,一个工人停下了手里的铁锹。
“有衣服!”
大伙围了上去。坑底的土层里确实露出了一截衣料,颜色已经看不太出来了,被泥土浸得发黑,但布料的纹理还在。
袁和兴站在坑边,眉头紧皱:“继续!”
工人们换了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沿着衣服的边缘往周围挖,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每一铲都斟酌着下力,又挖了十几分钟,尸骨露了出来。
尸体头朝下倒插在土里,姿势和杜少平交代的一模一样,因为被水泥封住加上倒置的关系,上半部分的皮肉保存得比较完整,还能依稀看出肌肉的轮廓,但下半部分已经完全白骨化了,尸体被从坑里完整取出来的时候,空气里的腐臭味浓得让人睁不开眼。
看到这具尸体,黄青松和杜少平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邓饶命啊!饶命!”
“我交代!我都交代了!不要再找我们了!!”
两人涕泪横流,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记者和摄影师更像是见了血的蚊子,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快门声密得跟下雨似的。
庄扬站在林栩旁边,看着坑里的尸骨,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问:“栩哥,两年了尸体还没完全腐烂?这该不会真有鬼吧……”
林栩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王克复:“老王,解释解释。”
王克复解释道:“就是单纯的密闭缺氧环境,水泥直接灌注,上面还有塑胶跑道封着,每天学生跑步夯实,密闭性很好。”
“底下的尸体接触不到氧气和虫子,腐败进程被中断了,邓念念那种就不一样,只是薄薄一层水泥加腻子封在墙里,密封性差得多,所以腐烂才快。”
庄扬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施工队继续往下挖,把尸骨周围的泥土一层一层清理出来,法医上前拍照取证,记者们也不断拍照、报道。
林栩站在坑边,目光落在那具倒置的尸骨上,内心叹了口气,然后揽住庄扬和王克复胳膊,离开了。
“您是林警官吧?!听说就是您负责侦破的这个案件吧?!”
一个女记者突然溜到林栩面前,摄影机也对准着林栩。
林栩嘴角一扯,看向袁和兴,只见袁和兴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一脸“不用谢”的笑容。
你吗的老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