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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大东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很惨烈，是吧？”
林栩点了点头，随后走了进去。
林栩下意识地拉紧了手套，迈步走进了休息室。
他先是蹲在趴在地上的那具尸体旁边，目光从死者凌乱的头发一路扫到地面的血迹形态，然后回头问了一句。
“都拍照取证过了吧？”
于大东点了点头。
林栩又问：“你们法医呢？”
“在外地，市局的法医今天下午被抽去省里开会了，要明天才能赶回来。”
“那我叫我的人。”
林栩掏出手机，拨了王克复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王克复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林栩把情况和地址简单说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一句“二十分钟到”，电话就挂断了。
林栩把手机收回口袋，蹲下身，伸手轻轻掀开了那具趴着的尸体。
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脸庞还带着稚气，额头上有一个弹孔，血从那里流下来，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干涸成了几道暗色的痕迹。
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有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于大东站在门口，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叫李美雪。另一个跪着的叫陈琪琪，两人都是学生，假期来兼职的，大好年华就这样没了……开枪的人真不是人！”
“而且，基本都是一枪毙命……枪法那么好，来一个超市耍什么威风……”
林栩看着李美雪额头上的弹孔，沉默了片刻，然后指着伤口周围说：“你仔细看枪口，周围有灼烧的痕迹。”
于大东凑近了些，弯下腰，果然看到弹孔边缘的皮肤上有一圈暗红色的灼痕，像是被高温燎过的纸张边缘。
“这说明，凶手是直接抵着死者的额头开枪的，开枪时枪口喷出的火花灼伤了皮肤。”
于大东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是，是这样吗？我之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林栩站起来，目光从李美雪的尸体移到跪着的陈琪琪，又移到靠坐在墙边的尸体，三个人的弹孔位置都在头部，伤口周围的灼烧痕迹都很明显。
枪枪抵着额头开枪，像是在……
处决！
林栩转过身看向于大东：“你刚才说这案件没有定性，既可能是仇杀，也可能是抢劫杀人，为什么这么说？”
于大东正了正神色，走到休息室角落里，指了指一个半人高的灰色保险柜。
保险柜的柜门上有一个明显的弹坑，“一开始我们认为是抢劫杀人，就像我刚才说的，这个休息室不仅给员工用，超市的保险柜也放在这里。”
“我们还在保险柜外面发现了这个弹坑，凶手应该是对着保险柜开了一枪。”
“而且我们在超市内部没有发现凶手的其他活动痕迹，说明他是直奔休息室来的，有十分明确的目标。所以一开始都以为是抢劫杀人案。”
林栩走到保险柜前，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弹坑，随后发现，保险柜上插着一把钥匙。
“然后呢？”
于大东叹了口气：“你现在也看到了，怪就怪在，保险柜上明明已经插着钥匙了，但凶手却没有打开它。”
“而收银机里的钱，还有三名死者钱包里的现金，全部没有丢失。”
“所以我们暂时认为，他之所以目标那么清晰，不是冲着钱来的，而是冲着某个人来的，只是现在暂时不知道这个目标到底是谁。”
林栩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三个死者的身上缓缓扫过，随后目光又落在了保险柜上，他伸手拉开柜门，映入眼帘的，是第二层保险。
这个第二层保险，是转动式的。
林栩当即皱起眉头。
而于大东没注意到林栩的动作和表情，而是继续说着：“所以现在的方向，就是从超市负责人的嘴里问话了。”
“报案的是谁？”
林栩开口问道。
于大东看向靠坐在墙边的死者：“就是这个死者，秦海燕，是她的男友报的案。”
“两人本来约好夜班下了就去吃饭的，结果他一直没等到人，就去叫了人一起上去，然后就发现了三个人的尸体，当场就报警。”
“秦海燕的男友现在惊吓过度，正在医院里躺着，暂时没办法做笔录。”
林栩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然后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超市外面，警灯还在闪烁不停。
几个超市的员工和主管被安排在警戒线内的临时休息区，有的坐在台阶上，有的靠在警车旁边，脸上都还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恐和茫然。
一名警察正在旁边整理刚做完的笔录，看到林栩和于大东走过来，把笔录本递了过去。
于大东接过，然后将其递给林栩。
林栩接过来翻了翻，问话记录做得还算详细，每个员工在案发前后的行踪都单独列了出来，时间线和人物关系也画了简图。
他快速扫了一遍，没有看出什么明显有毛病的地方。
不过有一个细节让他比较在意。
林栩合上笔录本，走到汪先富面前：“汪老板是吧？”
汪先富抬起头看向林栩，点了点头。
林栩开门见山地问：“我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店员秦海燕，你面试了她两次才通过？”
此话一出，汪先富愣了一下，旁边的于大东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录副本，翻了翻，果然在汪先富那页的最底下看到了那句随口一提的话，“秦海燕是面试了两回才进来的”。
当时记录的时候他根本没在意这个细节，一个超市老板面试员工两回，为了稳妥，似乎没啥问题啊？
汪先富有些疑惑地看着林栩，似乎也不太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被单独拎出来：“就，就是……第一次觉得她有点不够资格，所以就让她回去等消息了，后来她又来了一次，我觉得这人挺有诚意的，就留下了。”
林栩盯着他的眼睛，随后直接开口：“据我了解，像收银员这种工作，工资不高，还要上夜班，人员流动性很高吧？应该挺缺人的吧？”
“你连学生妹去兼职都直接要了，秦海燕三十多岁，大概是能够在超市踏踏实实干下去的，你为什么要面试两次？”
说着，林栩往前走了一步，指示汪先富的眼睛：“请正面回答我！”
汪先富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完全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居然对超市的运作细节那么熟悉！
他现在，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在做笔录的时候多嘴提了那么一句了！
于大东也发觉不对了，盯着汪先富：“汪先生！请你不要再打马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