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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众研究员还鸭子听雷，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周处长已经明白了。他走到白板前，看着那四个字，点点头：“专业！”
不知道是夸设下了陷阱的艾利克斯，还是夸拆解了陷阱的汪明华。
艾利克斯这陷阱说穿了根本不在备忘录正文列明的共享义务里，而是藏在附属技术接入条款中。
为了运维，保留查询日志，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份系统合作协议里都太过寻常，绝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根本不会多想背后暗藏的约束。
汪明华和胡宁安一唱一和，终究揪出了这个隐蔽的漏洞。
研究员还嚷嚷着：“这位女士，能不能解释一下。”
汪明华点点头：“说穿了很简单，我们一旦和对方签署了这份备忘录，接入他们的风控查询系统，高盛后台就能完整记录我们所有的查询模式、检索关键词、查询范围与访问频次，并且凭借附件里的豁免条款不受双方保密协议约束。
他们依托海量查询日志反向推演，就能精准锁定我们的监管关注焦点、大宗商品与外汇潜在持仓方向，我们的顶层金融战略会彻底单向透明。
这份情报的价值，远比拿到零散滞后的资金流向汇总数据要高得多，战略情报永远是金融博弈里的第一优先级！”
众人哑然，一个研究员嘟囔着：“所以，39项合作机制根本没问题，有问题的在附件里？”
汪明华笑笑：“对！”
几个研究员竟鼓起掌来，那个研究员有点不好意思：“这位女士，贵姓，刚才实在不好意思。”
周处长站在后面：“这位是中睿在香江的负责人，汪明华女士，你们可要多向人家学习，人家才25岁！”
“哇！”
掌声更热烈了。
胡宁安问周处长：“既然漏洞找到了，麻烦周处长代为回复一下吧！意见很简单，我们拒绝签署但保留谈判窗口。”
胡宁安苦笑一下：“艾利克斯为了钓我这条鱼，下的饵够丰盛的，我都差点心动了。留个缓冲的余地吧，万一真能把查询日志搞定呢？”
周处长把一个黑色文件夹塞给他：“她针对的是你，这次你来回复！”
胡宁安想了一下还是接过来：“说到底，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随机应变吧！”
回酒店的路上，柳红开车，赵玉青坐在副驾。
胡宁安牵着汪明华的手坐在后排，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胡宁安把汪明华的几根手指翻来覆去的捏着。
汪明华转过头，把两人的手举起来：“想什么呢。手上全是汗。”
胡宁安顿了一下：“你说，商战就是这样的吗？”
汪明华笑笑：“真实的商战就是这样的枯燥无味，沈泽宇那样的才是少见。”
“你怎么看艾利克斯这个人。”
汪明华想了想，摇摇头：“我有点看不透她，她看起来比沈泽宇还要疯一点，但她做事却很讲规矩，就在规矩之内给你设置漏洞，她···好像很享受这种你来我往的智斗，对于能不能打败你，好像兴趣··不大。”
胡宁安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她这段时间和乐莹有什么来往吗？乐莹参加的那个什么计划，有异常吗？”
汪明华还是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乐莹那里真的什么异常都没有，她参加了两场活动，都是很正常的流程。这段时间，艾利克斯和乐莹的来往更少了，说是工作忙，没有一起外出。”
回到酒店，汪明华才摸了摸肚子：“饿了。”
胡宁安一摸自己肚子，从下了飞机直奔周处长哪里，订的盒饭都没吃一口。
“要不出去找个大排档？”
汪明华摇摇头：“算了，别给柳姐和小青找麻烦了，小青是不是也没吃，让酒店送餐上楼吧！”
饭菜很快送上来，胡宁安把赵玉青叫过来，三人埋头吃饭。
“你打算明天怎么回复。”汪明华问。
“嗯？我在周处长哪里说了啊，拒绝签署但保留谈判窗口。”
“我是说，你以什么身份回复，你是小组成员，又不能代表小组。”
胡宁安一拍大腿：“是啊，我得找蒋主席要个授权。”说完，掏出手机就要打。
汪明华伸手按住他。
胡宁安疑惑的看着她。
“你说，干脆以私人身份答复她如何？”
“为什么？”
“备忘录是在工作组框架内发起的制度性接触，按她的剧本走，每一步都在她预判的轨道上。以私人身份回复，相当于主动离场。你不在她的局里，游戏规则就不再由她来定。你跳出框架，她被迫面对一个无法用制度逻辑去套、去反制的“例外”。”
胡宁安眼前一亮，探过身子，油汪汪的嘴在汪明华的脸上亲了一口。
“啵！”
“啊呀，干嘛！有人在呢！”汪明华忍不住嗔道。
赵玉青面无表情：“老板，让不让人吃饭啦。”
胡宁安拍了一下她脑袋：“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第二天上午，坐在汪明华的办公室里，胡宁安看着那份备忘录，旁边放在汪明华拟的回复。汪明华坐在对面。
胡宁安摇摇头：“不行，太正式了。”
“太正式了吗？你有什么好主意？”
“既然要以私人身份答复，就千万别搞的又回到工作组的渠道上来。我想，就写几句话就行。艾利克斯这种高智商的人，会自己脑补。”
胡宁安扯过一张便签纸，唰唰写下几行字：艾利克斯小姐，好的猎手不会走进猎物的领地，N。
汪明华接过一看，嘴角动了动。
“你这个答复···不仅不正式，而且是特别不正式。还有点···”
“还有点什么？”
汪明华撇撇嘴：“有点暧昧。”
胡宁安无所谓的一笑：“刺激一下她，按部就班的见超拆招太麻烦，有能耐让她一次性把招使出来！”
备忘录和手写的便签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直接安排人送上门，要多不正式就多不正式。
艾利克斯打开信封袋时的表情很精彩。
她瞬间至少确定了两件事，第一，胡宁安拆解了她的圈套，以规则对抗规则，自己已经落于下风。第二，对方没有当众戳破漏洞让己方陷入外交被动，而是选择跳出工作组的官方博弈框架，转向私人层面交锋，潜台词清晰：你针对的从来只是我，不必裹挟官方工作组来布局。
捏着那张便签，艾利克斯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胡宁安的字迹算不上漂亮，但龙飞凤舞的笔体显示出他的自信，特别是最后那个N，落笔处竟戳破了便签纸。
助手站在对面——那个爱偷看艾利克斯大腿的男助理已经被开了——忿忿不平：“这是对您的羞辱！”
艾利克斯笑笑没有说话，她把那张便签纸平摊在桌面上，小心翼翼的压平了上面的褶皱。
“艾利克斯？”
艾利克斯摆摆手：“这不是羞辱。”
“啊？”
“去找一个裱装店，把这份便签裱装成一个桌面摆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