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替他解了外衫,又拿了温热的毛巾替他擦脸擦手。
他本想着自己来,奈何头晕目眩,只得闭着眼装睡。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若有若无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峥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慕青这等神偷日走千家夜过百户,绝不会用什么香薰,怎么还这般好闻?
不好,莫不是自己也压抑了?
想着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日头已高。
李峥翻了个身,倒是没觉得头痛,只觉得口干舌燥。
正想起身倒水,便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慕青端着一碗温水走进来:“哥哥醒了?喝口水罢。”
李峥接过来喝了两口,抬眼看了看四周。
见屋里陈设有些陌生,墙边还挂着一件女子的短衫,李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屋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中衣,不由有些尴尬:“昨夜......麻烦你了。”
慕青垂着眼:“无甚麻烦,哥哥若是不适,便再躺一会儿。”
李峥正要接着开口,慕青先说了:“昨夜哥哥醉得厉害,你那屋子隔得远,我便将你扶到我这边来了。”
李峥到底是脸皮厚惯了的,只愣了一瞬,便正色道:“你一夜没怎么歇息,快躺下睡一会儿,我去前头和兄弟们说话。”
慕青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
李峥起身整了整衣袍,和慕青错身而过,那股香气又来了。
完了,自己好像是真压抑了。
出门的前一刻他还是板着脸,出门之后飞快地往左右扫了一眼。
见廊下无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迈步往聚义堂方向走。
刚走出几步,便听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哥哥醒了?”
李峥转头一看,慕霖正靠在廊柱上看着他。
饶是李峥脸皮再厚,也是一时语塞。
在人家妹妹房里睡了一宿,还让人家亲哥哥撞见了。
怕是这慕霖昨天听了一夜墙角。
慕霖却只是笑了笑,开口道:“哥哥无需多心,我等江湖儿女,不在意这些虚礼。”
“况且哥哥救了我兄妹性命,又替大兄报了仇,便是小妹以身相许,也是应当的。”
李峥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家兄弟,莫提什么恩情不恩情。”
慕霖点了点头,却又道:“那以身相许之事......”
李峥却也不扭捏,径直问道:“慕青自己可有意?”
慕霖余光瞥见,李峥说出这句话后,身后那扇门晃动了一下。
再往下一看,门缝里还夹着一角黑衣。
慕霖哪里还不明白妹妹心意,忍笑道:“所谓长兄为父,大兄不在,我自能替小妹做主。”
李峥想了想:“莫为难她,还是看看她自家心意。”
慕霖也不着急,点头道:“也好,小弟寻个时机问问小妹。”
两人对视一眼,并肩往聚义堂方向去了。
廊下又静了下来,门缝里那角黑衣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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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到了聚义堂,好汉们三三两两到来,正在互相说话谈笑。
看到李峥过来,齐齐起身拱手行礼。
李峥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随即看向一旁的甘渚:“我昨夜思索了一番,觉得兄弟说的不错,需得我亲自走明州这一趟。”
众好汉听了都是一惊:“哥哥,无端去那明州作甚?”
唯有牛昂一脸懵:“明州是哪?”
李峥道:“此去不为别的,便是为了水军订购些战船回来,以扩我黑风贼实力。”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无感,而郑家姐弟却是喜上眉梢。
梁山水军规模一直发展不起来,倒不是缺人,梁山泊周围的渔民都是现成的兵源,单纯是因为缺船。
水军最开始只有一些渔船,后来缴获了朝廷一些船只,却只是运粮草的货船。
货船就是再改造,和战船也相差太多,不能作为战斗船只使用。
李峥道:“诸位兄弟且听我一言,如今我黑风贼势头愈大,必将引得朝廷警惕。”
“如此,在不占领州府的情况下,我们实控的只有这八百里水泊和周围村落。”
“若想要再招兵买马、寄存实力,便需要将目光放长远,水路才是关键所在,我们背靠济水,焉能弃之不用?”
武安青担忧道:“哥哥非要亲去不可?小弟愿意为哥哥走这一遭。”
李峥回道:“我们又不是只用这一批船,此去和那边船厂建立联系,日后再要买船便轻松许多。”
一番话说得众头领信服,却也不再相劝。
李峥侧目看向唐生:“军师以为呢?”
唐生只是道:“去则去矣,只是路途遥远,要多带些靠得住的兄弟。”
李峥点头:“这是自然。”
众头领闻之,皆是起身想要和李峥同去。
李峥摆了摆手:“便如武安兄弟、石将军、秦教头、曹宿兄弟这些能带兵的大本事人,还是留在山上为好。一则固守山寨、戒备官军,二则你等有官面身份,免得被人认出来。”
“此番前去,还是要几个常走江湖的弟兄陪我一同前去,也能有个照应。”
甘渚率先道:“哥哥,如今到了冬天,俺那买卖也不好做了,正好与哥哥走一趟。”
李峥笑道:“兄弟无论如何都要陪我去的,否则我也不认得船厂之人。”
丁杞、安宁对视一眼,出列道:“既如此,我二人也陪兄长走一遭。”
这两人都是草莽出身,李峥自是愿意。
随后,又点了李宝、牛昂、袁冲、高胜四位头领,与自己一同去。
正欲要就此散了,下去各自准备,李峥突然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自堂后闪过。
于是轻咳了两声,开口道:“慕小妹也陪我一同去吧,或许用得到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