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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整。
第十三区的霓虹灯牌闪烁着刺眼的红蓝光晕。
大夏联邦星网主频道，全球“极致浪漫”VR游戏大赏初赛榜单正式解禁。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主控脑机的算力峰值飙升到了平时的一百二十倍。
无数玩家、独立设计师和资本巨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全息光幕。
狂哥坐在顶配体感舱边缘。
双手用力搓动，掌心全是汗水。
“兄弟们，今天咱们不砍匈奴，不修长城。”
黄毛下被汗水浸透的额头青筋直跳。
“老子今天就盯着这块破板子，我倒要看看，大秦的铁骑能不能在这堆粉红色的垃圾里踩出一条血路！”
直播间里，三十万在线观众屏住呼吸。
弹幕刷新速度破了历史记录，密密麻麻的文字将画面完全盖住。
全息光幕上，金色的卷轴缓缓展开。
排名从第一百名开始，以每秒十个的速度向上滚动。
满屏都是刺眼的粉红色滤镜和暴露的蕾丝布料。
第九十八名：《星际兽耳娘的报恩》。
第八十五名：《霸总的娇软小甜心》。
第七十二名：《修仙界第一海后》。
狂哥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视线死死锁住那些疯狂扭动腰肢的虚拟立绘。
“全特么是工业糖精！全特么是发情期的动物！”
排名冲进前六十。
依然没有那个熟悉的黑色图标。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哀嚎。
“没戏了，这种靠流量砸出来的榜单，独立工作室根本活不下来。”
“企鹅互娱买断了前一百名百分之八十的推荐位，星火工作室拿什么打？”
“可惜了甲兄弟，连个前五十的席位都没混上。”
狂哥眼角肌肉抽搐。
拳头狠狠砸在体感舱的合金外壳上，震得指骨发麻。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划破死寂。
榜单滚动突然停滞。
第五十名的位置，爆开一团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在一堆粉色、紫色、金色的擦边图标中，一个黑底红字的方块赫然砸在屏幕中央。
没有任何女角色立绘和暧昧的宣传语。
一柄沾满暗红色干涸血迹的青铜长戈，斜插在漫天黄沙之中。
《典藏华夏：岂曰无衣》。
制作方：星火工作室。
总下载量：一百二十万。
留存率：94.7%。
狂哥愣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三十万人的直播间，出现了长达五秒的诡异真空期。
下一秒。
满屏的“大风”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星网直播界面。
“卧槽！杀进去了！真的杀进去了！”
“前五十名里唯一一个没有女角色的异类！”
“靠着一把青铜剑，硬生生把那些魅魔和兽耳娘的脑浆子敲出来了！”
狂哥猛地从体感舱上跳起来。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营养液瓶。
眼眶通红，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嘶吼。
“大风——！！！”
企鹅互娱总部，八十八层。
首席设计师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第一区的繁华夜景。
林夕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高定西装。
面容阴柔，指尖轻轻摇晃着一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
身后的巨型全息投影上，初赛榜单的榜首位置，正播放着《星际甜心·修罗场》的宣传CG。
三个穿着清凉的精灵族少女正在争夺男主的抚摸。
下载量：两千八百万。
断层第一。
“林总。”
一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助理快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羊绒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将一份加密的数据板递到林夕手边。
“那个星火工作室的作品，冲进前五十了。”
林夕没有接数据板。
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的霓虹灯海上。
“五十名而已，也值得你来打扰我品酒？”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名次的问题……是留存率。”
“《典藏华夏》的留存率高达94.7%，而我们的《星际甜心》，留存率只有41%。”
“而且，他们的在线时长平均超过了三个小时。这在没有内购和擦边元素的游戏里，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物理奇迹。”
林夕摇晃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痕迹。
转过身，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物理奇迹？”
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搁在大理石桌面上。
“一个连女角色都没有、只懂卖惨的游戏，也配谈浪漫？”
走到全息投影前，修长的手指点开那个黑色的图标。
粗糙的黄沙和血腥味仿佛要溢出屏幕。
“靠着一时的猎奇心理罢了。现在的底层穷鬼，就喜欢看这种泥腿子在泥地里打滚的戏码，好满足他们那点可怜的共情。”
抽出西装口袋里的真丝手帕，擦了擦手指。
“浪漫是奢侈品，是只有资本才能定义的特权。”
“等他进了前十，再来跟我汇报。”
半小时后。
大夏联邦最大的娱乐星媒，放出了一段对林夕的独家专访。
视频里，林夕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面对镜头，他的笑容完美得像个假人。
“关于最近引起争议的某款历史题材游戏，我只能说，那是一种对浪漫这个词的亵渎。”
“把玩家骗进冰天雪地里受虐，不叫游戏设计，叫精神霸凌。”
“真正的浪漫，应该是我们在《星际甜心》里为大家构建的无忧无虑的乌托邦。”
这段视频在企鹅互娱强大的算力推送下，瞬间霸占了星网热搜前三。
狂哥的直播间里，这段视频被循环播放了三遍。
黄毛青年死死捏着那把豁口的青铜短剑。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去你妈的乌托邦！”
一口唾沫淬在地上。
对着镜头，竖起了一根笔直的中指。
“兄弟们，记住这个阴阳人的嘴脸。”
“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大秦！他根本不知道甲兄弟为了护住那三十个平民，被马蹄踩成肉泥的时候，那种浪漫有多重！”
星火工作室。
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劣质营养液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凌天靠在磨损严重的电竞椅上。
目光静静注视着半空中的光幕。
左边是初赛榜单第五十名的位置，右边是林夕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眼神毫无波澜。
对于夏虫，他从不语冰。
“凌哥，这孙子太狂了！”
王胖子一拳砸在工作台上，震得主控脑机发出一声悲鸣。
两百斤的肉山剧烈起伏。
“他这是在指着咱们的鼻子骂！我这就去雇水军，把他们那个破甜心的服务器冲烂！”
凌天没有理会胖子的狂怒。
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哒。”
“哒。”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鼓点上。
突然。
视网膜深处，一道刺眼的红色光芒轰然炸开。
【叮！检测到“浪漫大赏”赛制升级！】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
凌天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全息光幕上，联邦游戏总局的金色徽章缓缓浮现，盖住了林夕的采访视频。
一行行带着肃杀之气的血红色大字，强制占据了所有参赛者的屏幕。
【赛制规则更新：】
【初赛结算完毕。前三十名将直接进入复赛。】
【所有参赛者，需在一个月内提交第二个独立作品，或对现有作品进行重大版本更新。】
【未达标者，直接淘汰。】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散热风扇疯狂运转的嗡鸣声。
王胖子盯着那几行血字，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肥肉滑进领口。
“一个月？”
胖子的声音都在发颤。
“凌哥，咱们现在排五十。要冲进前三十，必须搞个能把天捅破的大动静。”
转过头，看着凌天那张平静得令人胆寒的侧脸。
“你刚才说的咸阳……能行吗？”
凌天没有回答。
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
走到满是划痕的防爆玻璃窗前。
看着第十三区贫民窟外，赛博朋克般的霓虹灯海。
声音低沉。
“大秦的浪漫，不仅在边疆的烽火。”
“更在天下一统的霸道。”
“一个月，足够让这群人跪在阿房宫前，学会什么叫敬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