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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区。
星火工作室。
主控脑机的散热风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凌天坐在磨损严重的电竞椅上。
他看着全息光幕上的进度条。
数字从99.9%跳到了100%。
一行绿色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大汉篇正式版编译完成。】
【当前文件大小：1.5G。】
凌天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距离全球“极致浪漫”VR游戏大赏作品提交通道关闭，还有整整六个小时。
他握住鼠标。
把那个纯黑底色、只写着“封狼居胥”四个字的安装包，拖进了提交通道。
点击。
上传。
进度条走到底。
【上传成功。】
凌天松开鼠标。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王胖子躺在角落的行军床上，翻了个身。
行军床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王胖子打着呼噜，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凌天没有叫醒他。
他拔下工作台上的黑色神经元硬盘，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第一区。
大夏联邦最大的游戏直播平台。
张狂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张狂今天没有穿他那件骷髅头T恤。
他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短袖。
胸口的位置，用红色的颜料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袍泽。
这是他自己拿笔画上去的。
“兄弟们。”张狂对着全息镜头开口。
他的嗓子还是哑的。
弹幕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滚动。
“狂哥今天怎么不开游戏？”
“大汉篇正式版出了没有啊？我这几天做梦都是在沙漠里吃沙子。”
“狂哥你那半两铜钱还在不在？”
张狂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别催。”张狂放下水杯，“今天不开播。今天有正事。”
他伸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下。
调出一份电子函件。
电子函件被放大，展示在直播间的正中央。
上面盖着浪漫大赏组委会的红章。
“看清楚了。”张狂指着函件上的字，“特邀玩家代表。”
直播间的弹幕停顿了一秒。
然后迎来了更疯狂的爆发。
“卧槽！狂哥要去复赛现场？”
“线下体验？能摸到霍去病吗？”
“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张狂拍了一下桌子。
“砰。”
“都给老子听好了。”张狂盯着镜头，“大汉远征军后援会，今天正式成立。”
“老子作为代表去现场。你们在网线上给我把场子撑起来。”
“我们要让全联邦看看，什么叫他妈的浪漫。”
弹幕完全被四个字淹没。
封狼居胥。
封狼居胥。
封狼居胥。
热度数值一路飙升。
十分钟后。
“封狼居胥”这四个字，冲上了全联邦星网热搜榜的第一名。
第一区中心。
企鹅互娱大厦，八十八层。
林夕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看着窗外第一区繁华的夜景。
身后的全息投影上，显示着星网的实时热搜榜单。
榜首那个黑底红字的词条格外刺眼。
林夕没有回头。
他喝了一口红酒。
“林总。”助理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汇报，“星火工作室的热度还在涨。张狂那个后援会，半个小时内筹集了两百万联邦币的造势资金。”
“随他们去。”林夕语气平淡。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酒杯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林夕拿过桌上的电子终端。
他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联系人。
输入了一行字。
“陆教授，评审策略确认无误。期待您在复赛上的发言。”
点击发送。
海外联盟。
奥林匹斯娱乐总部。
深海T4级数据中心。
环控机房里的温度被设定在零下五度。
威廉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站在主控台前。
屏幕上跳动着无数复杂的代码。
这是他们用星火的废案重构的新Demo。
“威廉先生。”一名高级工程师走过来，递上一份电子报告。
“大夏联邦那边的内线传回消息。”工程师说，“计划B已经部署完毕。”
威廉接过报告。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
苏清寒。
威廉看着照片。
“她的弱点锁定了？”威廉问。
“锁定了。”工程师回答，“那份被她截留的脑波数据，就是她最大的软肋。只要在复赛现场引爆这个点，大夏联邦的游戏总局会亲手把星火工作室撕碎。”
威廉把报告扔在控制台上。
“很好。”
大夏联邦，第七区。
陆远舟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桌上的一盏复古台灯亮着。
陆远舟坐在书桌前。
他戴着老花镜。
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纸质报告。
这是林夕派人送来的，大汉内测篇的玩家脑波监测报告。
当然，这是伪造的。
但陆远舟不知道。
他翻过一页纸。
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报告上的数据触目惊心。
神经元极度痉挛。
痛觉阈值超标。
心率过载。
陆远舟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
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用力写下四个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的表层。
精神暴力。
他看着这四个字，呼吸变得沉重。
蒙太奇的画面在五个不同的空间里快速切换。
凌天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块冰冷的硬盘。
张狂在直播间里扯着嗓子大吼。
林夕看着终端上显示发送成功的提示。
威廉在冰冷的机房里转过身。
陆远舟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视线。
全部指向同一个终点。
复赛。
第二天清晨。
大夏联邦星网。
浪漫大赏组委会的官方账号，同步推送了一条全网通知。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一张海报。
海报的背景是一分为二的。
左边是漫天黄沙，一杆残破的汉军战旗插在地上。
右边是无尽的黑夜，一颗微弱的星辰在夜空中闪烁。
海报正中间，是一行白色的倒计时数字。
【复赛首轮·第七组】
【《典藏华夏·封狼居胥》 VS 《永夜星辰》】
【开赛倒计时：7天。】
【全球同步直播。】
这条通知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底下的评论区就炸了。
无数玩家涌入。
但在成千上万条评论中，有一条被系统自动置顶的第一条评论。
来自一个完全匿名的账号。
没有头像。
没有主页。
只有八个字。
“两个疯子，一场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