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第十三区。
星火工作室机房。
全息光幕上跳动着一封带有双重红章的加急邮件。
发件人：大夏联邦游戏总局暨浪漫大赏组委会。
凌天靠在磨损严重的电竞椅上，视线落在邮件正文上。
【赛程变更通知：鉴于近期参赛作品引发的广泛社会关注，为保证赛事透明度，复赛评审环节将取消闭门会议，改为全球同步网络直播。】
【届时，所有特邀评审员的发言与表决，将直接面向全联邦观众公开。】
机房里只有主控脑机风扇的嗡嗡声。
凌天没有动。
他看着屏幕上“全球同步网络直播”八个字。
往年的浪漫大赏复赛，评审环节都是封闭进行的。
评委打分，组委会核算，最后放出一张冷冰冰的晋级名单。
现在，规矩改了。
“嘎吱。”
角落里的行军床发出一声响动。
王胖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装过两百万现金的空背包。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凌哥，几点了？”
王胖子一边嘟囔，一边走到工作台前。
他的目光扫过全息光幕，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卧槽！”
王胖子猛地瞪大眼睛，睡意全无。
“全球直播？组委会疯了吗？”
他一把按在工作台上，指着屏幕。
“凌哥，这绝对有问题！往年就算决赛也没搞过评审直播，这帮老东西平时最怕担责任，现在怎么敢把评委推到台面上？”
凌天摸出那个金属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打火机冰凉的外壳贴着指腹。
“因为有人想在舆论场上杀我。”
凌天的声音很平静。
王胖子愣住了：“杀你？”
“断算力，逼压测，这些都是常规的商业手段。”凌天把打火机拍在桌面上，“但星火没有死，我们把《大汉篇》交上去了。”
“既然在私底下按不死，那就只能拉到台面上当众处刑。”
凌天抬起头，看着王胖子。
“三千万人的直播口子。”
“只要有一个分量足够重的评委，在开场时给《大汉篇》定性。”
“比如，精神暴力。”
“比如，反人类倾向。”
“在三千万人的注视下，一旦这个帽子扣实，星火工作室连开口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王胖子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懂了。
这是借刀杀人。
借全联邦观众的眼睛，借权威评委的嘴，直接把星火钉死在耻辱柱上。
“谁干的？”王胖子咬着牙，“企鹅互娱？还是奥林匹斯？”
凌天收回视线，关掉了邮件界面。
“不重要。”
“棋盘已经摆好了。”
凌天看着屏幕上重新出现的红色倒计时。
还有五天。
他不知道对方找了哪把刀。
但他知道，霍去病的刀，更硬。
大夏联邦游戏总局。
高级审核官办公室。
凌晨四点，窗外一片漆黑。
苏清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她没有喝，只是盯着面前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是一排排瀑布般滚动的绿色代码。
这是总局内部的底层访问日志。
苏清寒输入了自己的最高权限密钥，正在进行逆向排查。
她签发了《典藏华夏》的免检报告。
这件事在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高级审核官有这个特权。
但她知道，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滴。”
日志流突然停滞。
一行刺眼的红色数据跳了出来。
【访问账号：陈实（技术安全处）】
【调阅内容：高级审核官苏清寒历史签发记录（近五年）】
【操作时间：昨日凌晨两点十五分】
【状态：已下载】
苏清寒的目光停在“陈实”两个字上。
银丝边框眼镜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芒。
技术安全处的人，半夜越权查她的历史卷宗。
而且一查就是五年。
苏清寒放下咖啡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陈实为什么要查她五年的记录？
如果只是为了找《大汉篇》的麻烦，查最近三个月的就够了。
查五年，是在找规律。
找她过去签发免检报告时的习惯、措辞、甚至标点符号的停顿。
他在找破绽。
苏清寒转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军用级物理碎纸机。
那个装满大汉内测脑波数据的红色U盘，已经被绞成了粉末。
陈实拿不到最致命的物理证据。
但他显然没有放弃。
内线。
总局里有人在搜集弹药。
苏清寒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运转。
陈实只是个技术核查员，他没有胆子，也没有动机去死磕一个高级审核官。
他背后有人。
是谁？
林夕？
企鹅互娱的手虽然长，但还没长到能随意指使技术安全处的人冒这么大风险。
苏清寒推了推眼镜。
她调出陈实的个人履历，目光扫过他曾参与的几个海外交流项目。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这张棋盘上，不止有企鹅互娱。
还有藏在更深处的东西。
第一区。
企鹅互娱大厦八十八层。
林夕穿着纯白色的高定西装，坐在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加密终端。
屏幕亮着。
上面只有两个字。
“更好”。
发件人没有备注，但林夕知道那是陆远舟。
林夕笑了。
他拿起莱茵河水晶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晃。
“林总。”
首席助理站在一旁，微微低头汇报。
“组委会那边已经确认完毕。”
“陆教授的发言顺序，被安排在复赛评审第一环节，第一顺位。”
“只要直播一开，他就是第一个定调的人。”
林夕点点头，将酒杯放下。
“张狂那边有什么动静？”
助理翻开手中的平板。
“张狂在直播间展示了一枚手工打造的破铜钱，说要替游戏里的NPC回家。”
“他成立了大汉远征军后援会，目前已经筹集了两百万联邦币的造势资金。”
“全网热度第一，【封狼居胥】词条已经打破了历史记录。”
助理的语气有些担忧。
“林总，星火现在的基本盘太稳了，玩家的情绪已经被完全煽动起来了。万一……”
“没有万一。”
林夕打断了助理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第一区光怪陆离的霓虹灯海。
“底层玩家的狂热，就像是廉价的干柴。烧得越旺，灭得越快。”
“他们懂什么叫历史？懂什么叫艺术？”
“他们只是在跟风。”
林夕转过身，看着助理。
“当联邦最权威的文化泰斗，在三千万人面前，拿着确凿的脑波监测数据，告诉他们——”
“这根本不是什么浪漫。”
“这只是一场利用高维算力进行的无差别精神施暴。”
“你猜，那些现在喊着袍泽的玩家，会不会觉得自己像个被洗脑的蠢货？”
林夕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信仰坍塌，只需要一瞬间。”
“让星火尽情地去造势吧。”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海外联盟。
奥林匹斯娱乐深海T4机房。
冷气开得很足。
温度常年保持在零下五度。
威廉穿着羊绒大衣，站在巨大的环形控制台前。
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没有画面。
只有一条绿色的音频波段在不断跳动。
“免检报告的签发记录拿到了。”
加密通道里传出陈实的声音。
经过了多重变声器处理，声音显得沉闷且机械。
威廉伸手敲了敲控制台的金属边缘。
“很好。”
“需要我现在提交给组委会吗？”陈实问，“只要证明她违规操作，星火的参赛资格立刻作废。”
威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段。
左眼眶里镶嵌的冰蓝色机械义眼，闪烁着冷光。
“不。”
威廉吐出一个字。
“现在扔出去，总局为了面子，会强行把事情压下来。苏清寒最多背个处分。”
“我们要等。”
陈实的声音有些迟疑：“等什么？”
“等复赛开幕。”
威廉转过身，背靠着控制台。
“林夕找了一条老狗，准备在第一天咬人。”
“大夏人最喜欢内斗，就让他们先斗。”
“等第一天星火的热度达到顶峰，或者被那条老狗咬得遍体鳞伤的时候。”
威廉停顿了一下。
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在复赛第二天。”
“把苏清寒签发免检报告的丑闻，彻底引爆。”
通道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
威廉关闭加密通道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标注着【星火工作室·致命缺陷分析】的文件夹。封面上只有一行手写批注：苏清寒不是护盾，是软肋。攻击她，星火自己会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