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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区。复赛临时监控中心。
苏清寒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红色加粗的系统提示。
【免检报告TSR-0214·原始签发记录调取申请已提交。申请人：陈实（技术安全处）。】
苏清寒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她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她的眼神很冷。
她知道这个申请意味着什么。只要进入主脑审核流程，最多十分钟，总局的最高权限就会强行切断《大汉篇》的服务器。
十年起步的监禁，已经悬在了她的头顶。
但她没有去按驳回键。
她把终端塞回制服口袋。
按兵不动。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复赛现场。四千七百万人的情绪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任何外部的干扰，都会引发灾难性的反噬。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会场的备用电源控制室。
她要确保这十分钟内，物理线路不断。
游戏内。东陵沙海边缘。
风停了。
地平线上的烟尘慢慢散去。
张狂趴在土坡后面，瞳孔猛地放大。
不是三万。
内测时那种漫山遍野的压迫感，在这里被放大了将近一倍。
地平线被黑色的轮廓填满。
没有缝隙。
五万个骑在马背上的匈奴人，像一堵不断向前推进的肉墙。
马匹的嘶鸣声、皮甲的摩擦声、粗犷的嚎叫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一堵实质性的音墙。
轰。
轰。
轰。
马蹄砸在地面上，张狂的牙齿跟着打颤。
正式版的系统，自动生成了与历史记录完全匹配的完整兵力。
五万主力。
张狂的心脏猛地收缩。供血不足让他眼前发黑。
他身边的玩家在发抖。长矛的白蜡杆在土坑里磕出“笃笃”的闷响。
四千汉军，对五万匈奴。
十倍以上的兵力差距。
没有魔法护盾。没有复活点。
只有肉体和钢铁的碰撞。
前方。
霍去病骑在赤色汗血宝马上。
狂风把他的残破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将军没有任何犹豫。
他单手抓着长枪，缓缓举起。
枪尖撕裂空气，笔直地指向蜂拥而来的黑色洪流。
然后，他回过头。
霍去病的目光越过军阵，准确地落在了张狂的身上。
张狂愣住了。
他看着霍去病的眼睛。
那个眼神，和长安城墙上那个孤独望向北方的眼神不一样。
这次，少年将军的眼睛里，有火。
一种能把整片草原烧成灰烬的狂暴野火。
霍去病收回目光。
他张开嘴，吐出一个字。
“冲。”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张狂猛地从土坡后窜了起来。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环首刀。
四千汉军骑兵，在同一秒，拔刀。
金属摩擦刀鞘的刺耳声响成一片。
第一区的主会场。
五万名现场观众的身体同时绷紧。
全息转播屏右下角的数据疯狂跳动。
【实时心率：161次/分】
4700万人的心率，在这一秒，集体突破160。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
张狂没有看到全景。
他根本看不见三米之外的东西。
他的世界被压缩到了眼前的三米。
一个面目狰狞的匈奴骑兵举着弯刀朝他劈过来。
张狂没有躲。
他借着马匹冲锋的惯性，手里的环首刀狠狠抡了出去。
铛！
刀刃砍在对方的粗糙皮甲上。
没有华丽的火花。
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骨骼断裂的闷响。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刀柄传上来。
张狂的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涌出来，顺着手腕流进袖口。
手腕上的半两铜钱被血浸透，变得滚烫。
他感觉不到疼。
左侧。
一匹汉军战马被绊倒。
马腿折断的清脆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异常刺耳。
马背上的玩家惨叫着飞了出去。
张狂亲眼看着那个玩家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
失重感。
哪怕是隔着屏幕，4700万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五脏六腑都被抛到半空中的失重感。
下一秒。
无数只马蹄踩了上去。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骨肉被碾碎的闷响。
张狂咬着牙，反手一刀，捅进另一匹匈奴战马的脖子。
刀锋卡在颈椎骨的缝隙里。
拔不出来。
滚烫的马血喷射而出。
直接溅进了张狂的眼睛里。
灼热。
视线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本能地闭上眼，瞎挥着手里的刀。
刀锋砍中了什么东西。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赵四在旁边嘶吼。
老兵只有一只手，他把缰绳死死咬在嘴里，仅剩的右手挥舞着满是缺口的环首刀，一刀砍断了一个匈奴人的脖子。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瀑布。
“疯了！这才是打仗！”
“我刚才感觉自己飞出去了！腿都在抽筋！”
“那血溅到屏幕上的时候，我眼睛下意识闭上了！”
“这压迫感！五万人压过来，我连呼吸都忘了！”
“霍去病呢？霍去病在哪？”
“这根本没法打！四千打五万，这是送死！”
“狂哥撑住啊！”
冲锋进行到第七分钟。
张狂已经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刀。
他的右臂沉得像灌了铅。
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死！”
张狂嘶吼着，一刀砍断了第三个冲到面前的敌人的缰绳。
那个匈奴人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张狂准备补刀。
但他忽然感觉到，身下的马匹猛地减速。
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张狂死死抓着马鬃，才没被甩下去。
不是马累了。
他低头看去。
地面在变软。
原本坚硬的草原泥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沙地。
而且，沙地正在下陷。
战马的马蹄已经陷进去了半尺深。
不只是他。
张狂抬起头，抹掉眼皮上的血水。
他周围的汉军骑兵，全部停了下来。
几千匹战马在原地焦躁地打转，马腿不断地往下陷。
他们陷入了一片巨大的下陷沙地中。
张狂猛地转头。
三十步外。
霍去病勒住了那匹赤色汗血宝马。
少年将军单手提着滴血的长枪，看着脚下不断吞噬马腿的流沙。
张狂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霍去病那张狂傲的脸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是困惑。
霍去病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位天生的战神，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幕。
第十三区。星火工作室。
机房里的红色警报声突然炸响。
刺耳的鸣笛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凌天猛地从电竞椅上站起来，双手撑在工作台上。
全息光幕正中央。
一行猩红色的加粗字体正在疯狂闪烁。
【行为偏离度：11.2%——逼近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