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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工作室发布内部感官校准预告时，全网还在消化听证会与三处异常。
【典藏华夏·崖山海祭第一轮内部校准】
【招募人数：限额二十】
【测试内容：站立平衡、低痛觉海风压迫、群体情绪稳定、绝境选择预加载】
公告刚挂出三十秒，预约通道直接爆了。
张狂的粉丝群里，三百万老粉还没从“还有人没回家”里缓过来，转头就看到大宋篇内测预告，一个个哭着骂着点申请。
“凌神你是真不让人睡啊！”
“前脚长安送铜钱，后脚崖山海祭。”
“我申请了，虽然我可能进去三秒就跪。”
“站稳？这两个字怎么听着这么吓人？”
可另一股声音来得更快。
企鹅互娱的水军和部分年轻玩家抓住“老兵申请”四个字，开始疯狂带节奏。
“不是吧，又是老兵营销？”
“高沉浸内测让老人上？星火真不怕出事？”
“平均年龄六十多，进去海上晃两下心率爆表怎么办？”
“这是VR，不是社区活动中心。”
“老人别来送菜，真要出事算谁的？”
“凌天为了热度连老头都不放过？”
第十三区机房里，王富贵气得拍桌子。
“这帮小崽子嘴怎么这么脏？老李他们守石碑的时候，这群人还在网上敲键盘呢！”
凌天坐在主控台前，调出十二份申请表。
姓名、年龄、服役记录、旧伤说明、心肺功能报告、神经沉浸历史，全都完整填写。每份表格最后，都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电子签名。
李建国。
赵胜。
孟广义。
……
十二个名字排在一起，年龄栏最小五十八，最大六十九。
系统红色安全提示已经提前亮起。
【申请者平均年龄：64.7】
【高沉浸海域压迫场景存在风险。】
【建议拒绝。】
校准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老李带着十一名老兵到了。
他们没有穿军装，只穿着洗得发白的便衣。有人拄着拐，有人膝盖戴着护具，独眼老兵的眼罩换成了干净的黑布。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件叠好的旧军装外套。
王富贵一看到他们，火气顿时熄了大半，快步迎上去。
“李叔，你们真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海上场景和大汉不一样，晃、冷、压抑，还可能有窒息反馈。”
老李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胖娃娃，咱们当年坐运兵车，吐得胆汁都出来，也没少上一趟。”
独眼老兵在旁边补了一句：“听说有海。我们几个老家伙，没见过。”
王富贵嘴唇动了动，忽然说不出劝阻的话。
直播预告没有开启正式体验，只开放了校准室外部画面。镜头里，十二名老兵排队签署二次确认书，弹幕还在嘲讽。
“真让他们上啊？”
“别碰瓷军人行不行，老人家休息不好吗？”
“我赌同步率不过60%。”
“高沉浸考的是神经反应，不是站军姿。”
“星火又要卖惨了。”
校准舱一字排开。
银白舱盖打开，内部铺着神经元反馈垫。年轻工作人员上前讲解设备，语气放得很慢，生怕老人听不明白。老李摆摆手，示意自己懂。
“上回大汉，我们也戴过头盔。”
他走到第一台舱边，低头把怀里的旧军装外套展开。
衣服已经很旧了，肩章位置磨得发白，袖口补过几针，折痕却压得极整齐。老李双手抚平衣领，把外套叠成方块，放在校准舱边缘。
其他十一人也跟着做。
一件。
两件。
三件。
十二件旧军装外套整齐叠在舱边，像十二块沉默的界碑。
校准室里，年轻工作人员的动作慢了下来。
弹幕也开始减少。
“他们为什么要叠衣服？”
“我爸当过兵，他说上床前衣服得叠好。”
“别刷了，安静点。”
“刚才骂送菜的呢？出来啊。”
老李脱掉鞋，躺进校准舱。
舱盖透明玻璃降下前，他偏过头，对凌天笑了一下。
“小凌，咱们不逞强。身体要是不行，你就把我们踢出来。”
凌天站在主控台前，微微点头。
“我会盯着。”
“那就成。”
舱盖落下。
第一组数据开始滚动。
【神经接入：稳定。】
【基础同步率：71%】
【海风平衡模拟：启动。】
老李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同步率开始上升。
78%。
84%。
91%。
弹幕彻底安静。
旁边第二名老兵入舱，第三名，第四名。透明舱盖一扇扇合拢，十二名老人躺在里面，胸口起伏平稳，面部肌肉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
校准室主屏上，十二条同步曲线同时亮起。
【低温耐受：优秀。】
【摇晃平衡：优秀。】
【群体指令响应：极优。】
【恐惧波动：低。】
【队列协同：极优。】
年轻玩家们以为高沉浸靠的是反应速度，可系统读取到的，是几十年刻进身体里的纪律、忍耐、服从和互相托底。
当海风模拟加到二级时，普通玩家样本里常见的心率波动峰值没有出现。
老李的同步率冲到96%。
独眼老兵97%。
第三名老兵98%。
直到第十二条曲线亮起，主屏中央弹出总平均值。
【平均同步率：99%】
校准室外，一片死寂。
王富贵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九十九？！”
技术员结结巴巴：“胖哥，不是峰值，是稳定平均。”
弹幕像被人掐断。
十秒后，一条弹幕慢慢飘过。
“刚才说老人送菜的，出来挨打。”
下一秒，全屏爆炸。
“卧槽牛逼！”
“这就是老兵？”
“身体记忆啊，他们是真的会站稳！”
“年轻玩家：我反应快。老兵：我能不退。”
“九十九同步率，谁还敢说送菜？”
“旧军装叠舱边那一下，我直接哭了。”
凌天没有露出笑。
他的目光停在红色安全提示上。
【警告：平均年龄超出安全阈值。】
【隐藏剧情存在群体情绪过载风险。】
【是否强制拒绝该批申请者？】
是。
否。
两个选项并排悬在主控台上。
机房里的空气重新压紧。
王富贵刚刚燃起来的兴奋被这行红字浇灭，脸色难看：“凌哥，系统都警告了。同步率高是一回事，身体风险又是另一回事。”
苏清寒的通讯接入，声音冷静：“按照总局高龄玩家沉浸安全条例，超过六十五岁的高压场景测试必须有单独医学监测员陪同，且造梦师承担主要责任。”
陆远舟的窗口也亮了。
【我可以提供远程医学监测，但风险无法清零。】
严老发来一段语音，停顿很久才播放。
“凌天，敬重他们，不等于一定要让他们上船。”
每个人都在把风险摆到他面前。
舱内，老李似乎通过透明玻璃看到了主控台上的红色提示。他抬起手，指节在舱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
咚。
声音很轻，却让校准室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凌天走到舱前。
老李隔着玻璃，嘴唇动了动。舱内收音设备把那句话放出来，带着一点苍老的电流声。
“小凌。”
“让我们看一次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