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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瞬间提起几分心神，刚撑着身子坐起，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弯腰掀开挡门的厚布帘，轻轻走了进来。
地窝子里光线昏暗，只有洞口透进的微弱天光，看不清来人面容。
可那清瘦的身形，还有那轻柔的步态……
秦牧一眼便认出了是谁。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对方轻声吐出两个字：“是我。”
果然是沈清漪。
秦牧以为她身体不适，或是营地出了意外，连忙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就见沈清漪没有丝毫犹豫，弯腰直接爬上了他铺着干草的土床。
秦牧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后背抵在了土壁上。
三个地窝子离得不算远，说话声音大点，隔壁都能听见。
沈清漪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深夜孤身闯入他的独居处所，若是被人撞见，她的清誉便彻底毁了。
秦牧不好高声叫嚷，只能瓮声问道：“你这是干吗呢？”
沈清漪蜷缩着身子，乖乖躺在那里，声音带着几分软乎乎的委屈：“我自己睡不踏实，想挨着你睡。”
秦牧第一反应，是有人夜里对她不敬，惹得她害怕跑过来了。
他瞬间心头火气上涌，压着怒气低声道：“是不是有人对你不规矩？”
“你告诉我名字，我现在就出去把人抓过来，狠狠收拾他一顿！”
沈清漪听得好气又好笑，心里还泛着一丝浅浅的郁闷。
她伸出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没好气道：“没人欺负我，也就你会气我。”
秦牧一怔，这才明白自己完全误会了。
可心里依旧满是不解。
古代不是讲究男女大防吗？这怎么看着比他一个现代人还开放的？
沈清漪见他迟迟不肯躺下，咬了咬下唇，带着几分气恼：“你怕我吃了你？”
“还是怕旁人误会，耽误你日后说亲娶别的姑娘？”
秦牧被她一句话激得心头一梗：“你一个姑娘家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说罢他立马就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干草，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荒原的夜风在山谷里呜呜打转，旧棉被又薄又硬，边角漏着风，寒气一点点往骨头里渗。
沈清漪本就身子偏弱，耐不住严寒，不自觉地往秦牧身边靠了靠。
肩头轻轻贴着他的胳膊，女子身上的暖意透过薄衣，缓缓传了过来。
那浅浅的呼吸，落在他的耳边，暖暖的，痒痒的。
秦牧浑身瞬间僵了一下。
他这身体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刺激？
他低声警告了一句：“你老实点，别动来动去的。”
沈清漪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警告，反而微微侧身，伸出胳膊，轻轻抱住了他的手臂，脸颊贴着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乖：“我一直都很老实。”
她抱得很紧，秦牧感觉一片温软紧紧压在他的手臂上，又酥又麻的。
秦牧咬了咬牙——这丫头是故意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刚刚那点旖旎心思倒是淡去了不少。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十八九岁的新兵蛋子，那点定力还是有的。
“随你。”
说完后，秦牧就闭上眼睛，懒得搭理她了。
连日在外奔波埋伏，他几乎没有合眼，身心早已疲惫到极致。
这会儿紧绷的心神一松，困意便铺天盖地涌来。
不过片刻，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带出轻微的呼噜声。
沈清漪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悄悄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又闷又软。
她郁闷自己这般靠近，他却能睡得毫无波澜。
可更多的，却是安心——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轻轻蹭了蹭秦牧的衣袖，收紧手臂，依着他温暖的臂膀，也慢慢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次日天刚蒙蒙亮，荒原还笼罩在淡青色的寒气里，秦牧便先醒了过来。
他微微一动，就发觉自己的手臂被沈清漪紧紧抱着。
女子睡得正沉，睫毛轻垂，脸色柔和，还没有醒转的迹象。
秦牧慢慢将手臂从她怀里抽了出来，又拿起被角，细细帮她拢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爬下床，掀开布帘走出地窝子。
外面已经有不少人起身，正在生火做饭。
见他出来，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暧昧又了然。
显然大家都知道昨晚的事了。
秦牧一看，便知他们误会了。
他有心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且不说他们信不信，就算信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什么都没发生，到时大家怀疑他那方面有问题怎么办？
犹豫片刻，秦牧就把话咽了回去，装作没看见他们那别有意味的眼神。
不多时，沈清漪也从地窝子里走了出来。
面对众人揶揄打趣的目光，她表现得非常从容，好似昨夜之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众人见状，也不好意思再打趣她了。
于是，这点八卦就跟风一样散去了。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筹够粮食，熬过漫长寒冬。
简单吃完晨起的干饼和热汤，众人立刻按照秦牧的分派，分成两队动身。
秦牧带着猎队，深入荒原边缘的浅山乱石滩，循着野兽足迹去追踪捕猎。
余下的人则是结伴在戈壁滩上寻找各种小动物洞穴。
如此这般忙活了将近十天，大家把附近地界都彻底搜刮了一遍。
最终一共凑出近一千斤粮食，大多是耐储存的青稞、黑麦，还有晒干的野豌豆、草种和野谷粒，另外还有七八百斤肉食。
这些物资再省着点吃，足够他们再多撑两个月。
大家都很高兴，但秦牧却并没有丝毫放松。
眼下才刚十一月初，距离死亡荒原开春回暖，满打满算还有四五个月。
就算开春后立刻在山谷开荒种地，等到粮食收获也得好几个月，根本没办法及时接济口粮。
更何况，秦牧还想着尽快扩充势力，收拢更多的人。
没有充足的粮草储备，那一切谋划都是空谈。
所以目前的粮食，远远不够。
于是，秦牧当即拍板：即刻挑选人手，前往茶马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