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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马古道，一条跨越高原和平原的百年商路。
它穿行于峡谷雪山、戈壁草甸之间，连接中原与边地。
没有官道基石，全凭马帮和脚夫一代代踩出踪迹。
茶叶、盐粮、药材、皮货在此流通，保障着两地的物资与生计。
而折多城正坐落在大梁王朝与北方蛮族交界的咽喉地带，是两国边界最核心、也最繁盛的互市重镇。
它藏在两山夹持的河谷之中，扼守着商路要道。
中原的盐茶、绸缎、瓷器要出边，蛮族的皮毛、骏马、山货要入关，全都要在这里汇集交易。
算得上是边境独一无二的商贸枢纽。
同时这里也是鱼龙混杂、消息最灵通的边地大城。
秦牧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此处。
因为此行要采买药材，其他人不懂分辨好坏，所以沈清漪也跟着一并出行。
至于留守铁血堡的人选，秦牧也早有盘算。
铁牛力气大，武力值排第二，苏长林好歹之前当过四品官，能当家做主，两人一文一武搭配着守城最为稳妥。
临行前，秦牧找到沈清漪，问她：“你会骑马吗？”
此行路途遥远，全靠骑马赶路。
如果她不会骑，两人就得同乘一匹马了。
沈清漪正低头收拾行囊，闻言抬眼轻轻点了点头：“会。”
她其实心里也想和秦牧一块儿骑，可转念一想，出行是为了办正事，路途中多有凶险，便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
秦牧放下心来。
……
第二天天不亮众人就起身准备了。
秦牧带着赵老八、苏铭恩、沈清漪，以及另一个叫陈恩的年轻人，一行五人骑马出了铁血堡。
隆冬时节荒原上的风大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白天天寒地冻，路面硬邦邦的，到了夜里更是寒气刺骨，连马都忍不住直打颤。
可一行人不敢多耽搁，白天趁着气温稍高尽量赶路，傍晚便找背风的山坳或石崖歇脚。
为了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连火都不敢生，只能用冷水就着干粮对付着咽下去。
一路风餐露宿紧赶慢赶，足足花了将近三天工夫，才终于走出了荒无人烟的死亡荒原，远远望见了折多城的轮廓。
越靠近城池，路上的行人车马便越多。
驮着货物的马帮、牵着骆驼的商队、挎着包袱的行商、带着护卫的货主，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驼铃声叮叮当当地响着，混着马蹄声、马嘶声、人吆喝的嘈杂声远远传开。
烟火气浓得扑面而来，跟死寂的荒原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沈清漪坐在马背上望着眼前久违的热闹景象，紧绷了多日的眉眼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秦牧勒住马缰抬眼望向前方。
折多城依山而建，城墙不算太高，却厚实坚固。
城门口往来的人流不断，守卫盘查很宽松，只对大型商队稍加过问，像他们这种人数少的小队，收了入城费就不再搭理了。
这对秦牧他们来说倒是好事，毕竟队伍里个个都是不能见光的人。
顺利进了城之后，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城东有一大片空旷平整的地面，便是整片边境最有名的草市。
说是草市，其实并不是简陋的野摊集市，而是专门划出来供过往商队交易的大型市集。
地面开阔平整，一排排摊位、货堆、简易棚子依次排开，是折多城最热闹也最齐全的地方。
粮食、茶叶、盐巴、药材、皮毛、马匹、杂货应有尽有。
完全是为边境互通贸易量身打造的。
巧的是，他们抵达这一日正好赶上每月一次的大集日。
一踏入草市，喧闹声便劈头盖脸地涌过来。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驼马的嘶鸣喷鼻声、货物搬动的磕碰声搅在一起，热闹得近乎嘈杂。
秦牧牵着马走在前面，沈清漪跟在他身侧，苏铭恩等人护在旁边。
五人不急着采买，先顺着集市慢慢逛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打听各类货品的市价。
秦牧身上揣着搜刮来的五百两银子，钱不多，每一文都得仔细掂量着花。
逛了小半个时辰，几人心底便有了数。
蛮族地界不缺皮毛兽骨之类的东西，所以草市上这些货品的价格非常便宜。
而药材多是高原山野产的，货源还算充足，但比内地贵了两三成。
唯独茶叶和盐巴，价格高得惊人。
这两样都是中原产出的物资，到了边地极度紧缺。
加上路途遥远、运输艰难，还要过重重关卡、付马帮运费、贴途中各种损耗……
到了折多城市价直接翻了好几倍，贵得离谱。
秦牧站在盐摊前，看着粗陶缸里那青灰色的粗盐，杂质多得扎眼，吃进嘴里都带着苦味。
可人缺了盐就没力气，再贵也得买。
他咬咬牙让人称了三十斤。
心里头暗暗盘算着，死亡荒原地域辽阔，戈壁荒滩多，地形特殊，通常都会有天然的盐碱地。日后若是能找到盐碱地自己晒盐提纯，不光能吃上干净的盐，还能做成一条生财之道。
打定主意，秦牧决定回去就把这事提上日程。
盐巴要省着买，粮食就得敞开来屯了。
他们专挑耐储存、饱腹感强的青稞、黑麦、粟米，一口气买了上千斤，够他们吃上两个月。
粮食搞定之后，接下来便是陪沈清漪挑药材。
沈清漪一到药材区就整个人都变了个样，蹲在摊位前拿起草药细细翻看，凑到鼻尖轻轻嗅。又捻碎叶片观察断面，一样一样地挑拣询价。
眉眼沉静、不急不躁，认真得很。
秦牧就站在她身侧，护着不让人流冲撞到她。
就在沈清漪低头比对两株草药的时候，集市东侧忽然冲过来三四个半大的孩子，全都十岁出头的样子。
他们穿着破旧单薄的短打棉袄，脸上沾着尘土，你追我赶地玩闹。
其中一个孩子一边躲闪一边往秦牧这边冲过来。
秦牧开口提醒了一句“小心”。
那孩子被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秦牧身上。
大概是知道自己闯了祸，那孩子慌乱地连连躬身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小人跑太快了，不小心冲撞了公子，求公子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