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秦牧扶住那男孩的胳膊,把人带了起来。
“集市人多,还是不要乱跑乱跳的好。”
那孩子赶紧应道:“多谢公子不怪罪,小人知错了。”
说完后呼朋引伴,带着其他几个小孩跑了。
“且慢!”
一旁的沈清漪却微微蹙起眉头,目光落在几个孩子身上,突然出声阻拦。
几个孩子动作僵了一下,为首那孩子问道:“不知夫人有什么吩咐?”
不等沈清漪说什么,秦牧便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沈清漪不解,但到底没反驳。
秦牧摆手:“没事,你们走吧。”
几个孩子见秦牧没有追究,连忙再次拱手作揖,嘴里连连道谢。
随后几人一窝蜂转身,小跑着钻进了旁边一条僻静小巷。
刚跑进巷子深处,几个孩子立刻停下脚步,围成一圈,神色激动,压低声音催促。
“怎么样,马猴儿,得手了没有?”
“快拿出来看看,那人看着像外地来的肥羊,肯定带了不少银子!”
“快点快点,别让人追过来!”
被叫作马猴儿的,正是刚才撞人的瘦小男孩。
他在这群孩子里年纪稍大,手脚最麻利,是这群小偷的头领,平日里专门负责近身下手,从来不曾失手。
马猴儿满脸自得,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呵斥同伴:“急什么,我出马,哪有失手的道理?”
“刚才近身那一撞,我顺手就把他腰里的钱袋子摸进怀里的暗兜了,严实得很!”
说着,他便得意洋洋地把手伸进怀里暗兜,去摸刚偷来的钱袋。
这一摸,马猴儿脸上的自得瞬间僵住了。
怀里空空如也,别说沉甸甸的银钱袋子,连半块碎银都没有。
他心里一慌,又把手伸进衣襟里反复摸索。
里里外外摸了好几遍,全是空的,指尖只摸到粗糙的布衣料子。
旁边的孩子们见他脸色不对,纷纷压低声音追问:“怎么了?钱呢?”
“马猴儿,你是不是摸错地方了?”
“该不会……失手了吧?”
马猴儿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咬牙低吼:“不可能!我明明得手了,清清楚楚把钱袋塞进来了!”
所以绝对不会错!
可是那个钱袋子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
……
而另一边,集市里。
看着孩子们彻底跑远,沈清漪才忍不住看向秦牧,轻声开口:“方才那些孩子,怕不是根本不是在玩耍,而是别有所图。”
沈清漪认为他们手脚不干净,那套路看着像专门偷人财物的小偷。
苏铭恩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说那几个孩子别有所图?”
“应该不是吧,我看他们都挺乖巧的,说话也有条理……”
“对,看着确实不像。”
不过,若是银子被偷,他们全队的药材可就全都没了着落。
“这……应该不会吧?”
秦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下一刻,一只看起来十分简陋的钱袋出现在他掌心。
那钱袋算不上精致,就是用两块粗麻布缝在一起,收口系着粗麻绳,样式非常普通。
但大家都认出来了,这正是秦牧贴身装银子的袋子。
苏铭恩和陈恩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满脸惊讶:“所以那些人真的偷了东西!”
他们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想不到那些孩子看着面善,说话也懂规矩,没想到居然是小偷,真是人不可貌相!”
三人方才全程盯着四周,竟完全没察觉小偷下手的动作。
若不是秦牧早有防备,这剩下的银子怕是就彻底丢了。
秦牧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钱袋,神色平淡。
他心里清楚得很,从来不会因为对方是年幼孩子就放下戒备。
前世他历经无数生死任务,见过太多恶徒利用妇女孩童和老人来示弱,借着弱小的外表放松旁人警惕,暗中下死手。
更有甚者,有些地区还专门训练童子军,下起手来比成人更狠辣无情。
因此,方才马猴儿靠近的那一刻,秦牧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把对方的动作看在眼里。
于是在伸手扶住马猴儿的瞬间,他反手来了一记乾坤挪移。
对方偷钱的动作快,他拿回钱袋的动作更快,轻描淡写就把钱袋从孩子怀里重新取了回来,全程不动声色。
沈清漪看着他手里的钱袋,眼睛微微睁大,满眼都是钦佩。
她原本就觉得秦牧沉稳可靠,能护着众人活命,没想到他身手这般敏捷,连街头小偷的暗手都能瞬间识破,还能悄无声息拿回银钱。
她望着秦牧,眉眼弯弯:“你真厉害,这般隐蔽的手脚都能立刻察觉。”
秦牧被她直白的夸赞说得微顿,轻轻把钱袋塞回贴身夹层,淡淡开口:“出门在外,小心些总没错。”
没一会儿,沈清漪把需要的药材全部挑选齐全,付清了银钱,秦牧伸手接了过来。
此时日头已经渐渐西斜,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集市人流散去了不少。
秦牧想着一路赶路疲惫,药材粮食也已采买妥当,便决定在折多城留宿一晚,补充干粮热水,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返程。
五人寻了集市附近一家干净稳妥的客栈,走到柜台前。
秦牧习惯性开口,对掌柜说要三间房。
可他话音刚落,才说出一个“三”字,一旁的沈清漪便抢先打断了他:“两间!”
掌柜抬眼,在他们两人间来回扫了一眼:“两间还是三间?”
一旁苏铭恩和赵老八等人则是装作观察客栈,移开了视线。
这些天,沈清漪夜夜都宿在秦牧的独居地窝子里,全队上下早已心照不宣,早已把两人看成一体,自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
在他们看来,叫两间房就够了。
秦牧侧头看了沈清漪一眼。
姑娘家神色坦然,眼神清亮,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仿佛两间房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秦牧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一开始没有解释,现在再说也已经晚了。
全队都认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再推脱反倒显得矫情。
“行吧,两间房。”
他没有反驳,接过掌柜手里的房牌,默认了这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