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猴儿虽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却也连忙点头,接过钱,转身就往外跑。
趁着这个功夫,秦牧已经动手忙活起来。
他先把大块猪肉洗净,整块放进冷水锅里,加少许盐,开火慢慢煮透,去除血沫和腥味。
又拿起那条鲜鱼,细细刮去鱼鳞,剖开鱼腹,清理干净内脏,再小心翼翼剔除全部鱼刺,把鱼肉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白菜不用刀切,直接用手一片片撕成大小适中的块,根茎菜叶分开摆放,处理得细致又麻利。
他心里盘算着,这一顿不仅要让马三爷尝到铁锅的好处,更要让他看到铁锅能做的花样。
炒、爆、熘,样样都行,这样才能打开销路。
不多时,马猴儿就攥着花椒和茱萸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秦牧接过香料冲洗干净,随即让人搬来三脚炉子架,把那口生铁锅稳稳架在上面,一切准备就绪。
马猴儿十分有眼色,不用吩咐,主动蹲在灶前,拿起火折子小心生起火来。
干柴引燃,火苗慢慢蹿起,舔着锅底。
铁锅受热,渐渐升起淡淡的白烟。
秦牧舀起一勺油,顺着锅壁淋下去。
油脂遇热,瞬间发出“滋啦”一声脆响,油烟缓缓散开。
秦牧立刻把洗净的花椒和茱萸下锅,小火慢慢煸炒。
不过瞬息,一股浓烈又醇厚的奇香猛地在院子里炸开。
那香味又香又烈,带着微微的辛烈,却一点不刺鼻,直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舌根瞬间发酸,口水不自觉往上涌。
方才还对铁锅不以为意的马三爷,坐在椅上,鼻子轻轻动了动,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他平生两大爱好,一是赚钱,二就是吃。
南甜北咸,各式菜式他尝过的数不胜数,不管是山珍海味还是街边小吃,都吃过不少。
可这般浓烈勾人的香气,马三爷从来没有闻过,只觉得心口都被这香味勾得发痒。
他不自觉站起身,慢慢凑到锅边,满眼好奇。
秦牧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而是专心掌勺。
把花椒和茱萸的香味彻底炒出来后,他用漏勺将香料捞出丢弃,随即下入切好的蒜白。
爆香之后,把煮透后切得薄薄的五花肉片下锅,手持长柄铁铲,不停来回快速翻炒。
肉片受热,慢慢蜷缩,油脂一点点渗出,香气越发浓郁。
等到肉片炒得微微发焦,边缘卷起,秦牧立刻下入盐、酱、醋等调料,再把翠绿的蒜叶下锅,快速翻炒几下。
不过数息,蒜叶受热变色,鲜香四溢。
秦牧手腕一翻,直接将锅中菜肴盛进粗瓷盘里。
前后不过半盏茶功夫,一盘油光锃亮、干香扑鼻的蒜苗回锅肉就摆在了桌上。
秦牧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锅铲翻飞间尽显利落。
马三爷凑在旁边,鼻子狠狠吸了一口香气,只觉得魂都要被勾走了,却还是强忍着馋意开口问道:“这就做好了?”
他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平日里他们做饭,不管是炖肉还是煮菜,都要耗时许久,慢炖细煮才能入味。
秦牧这般大火快炒,短短片刻就做好一道菜,他还是头一次见。
秦牧没有多解释,只是拿起一双干净筷子递到他面前:“行与不行,三爷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马三爷早就被这香味勾得口水涟涟,再也按捺不住,毫不客气地接过筷子,夹了一大筷子。
肉片裹着蒜苗,油润鲜香,送入口中,轻轻一嚼。
肉片焦香入味,肥而不腻,蒜苗清甜吸饱肉汁,口感鲜香浓烈,和平日里炖得软烂的菜式完全是两种滋味。
马三爷眼睛瞬间一亮,来不及多说,转身就搬过凳子坐下,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秦牧看着他的吃相,轻声提醒了一句:“这菜配干米饭吃,最是过瘾。”
马三爷头都不抬,立刻高声喊下人端来一大碗白米饭。
就着回锅肉,他大口扒着米饭,吃得津津有味,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
等他放下空碗,秦牧已经把片好的鱼片下锅,大火快速翻炒。
鱼片鲜嫩,极易熟透,不过片刻,一盘嫩焦鲜香的爆炒鱼片就出锅装盘。
看着色泽鲜亮的鱼片,马三爷眼睛发亮,立刻又喊:“再给我添一碗饭!”
一旁的马猴儿早已看直了眼。
他今日一整天就早上喝了一碗稀粥,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眼前香气扑鼻,再看着马三爷狼吞虎咽的样子,他肚子咕咕直叫,口水不停往肚子里咽,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菜肴,挪都挪不开。
秦牧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看了,给你留了一份,一会儿带回去吃。现在好好烧火,别走神。”
马猴儿瞬间回过神,眼睛一下子亮得发光,连声保证:“秦大哥放心,我一定把火烧得旺旺的,绝不出错!”
这边马三爷就着爆炒鱼片,又吃下满满一碗米饭。
接连两碗饭下肚,他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神依旧盯着灶台。
秦牧动作不停,把撕好的白菜下锅,大火快炒,加入少许盐醋和余下的蒜叶,简单翻炒片刻,一盘酸辣脆爽的炒白菜就出锅了。
白菜是马三爷平日里吃腻了的菜,特别是这冬日里,几乎顿顿都有,早就吃烦了。
可看着桌上色泽鲜亮、香气清爽的炒白菜,他没忍住夹了一筷子。
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酸辣开胃,脆嫩爽口,和他从前吃的炖白菜完全是天差地别。
马三爷瞬间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碗饭,当即又让人添了饭,大口吃了起来。
等到彻底放下筷子,马三爷已经吃下整整三大碗白米饭,肚子撑得圆滚滚的,连腰都有些弯不下去,只能靠在椅上,让人端来消食茶,慢慢小口喝着,满脸满足。
此刻,他无比赞同秦牧刚刚说的话。
这锅怎么不好?这锅可太妙了!
他看着桌上空空的盘子,又看向那口依旧散发着余温的铁锅,忍不住重重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赞叹:“这铁锅,果然是妙不可言!”
他看向秦牧,眼神热切:“你手里有多少这样的铁锅,我全都要了,有多少收多少!”
话落,他又立刻想起关键的东西,“只是这铁锅虽好,可若是没有你这做菜的手艺,怕是只会糟蹋了这好东西。”
秦牧闻言,唇角微扬。
他心里清楚,马三爷这是被彻底勾住了。
不光是锅,连带着菜谱也得搭上。
好在他早就有准备,铁锅要卖,菜谱就是最好的搭头。
他从容开口:“三爷放心,我手里还有好几十道用这炒锅做的菜谱。只要你有需要,我可以一并抄给你。”
马三爷一听还有好几十道不一样的美味,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看向秦牧的眼神彻底变了。
要知道这年头,谁家有点手艺可都是捂得紧紧的。
秦牧却完全不藏私,说给就给。
马三爷起身大步走到秦牧身边,重重拍了拍秦牧的肩膀:“好,够敞亮!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马三的兄弟!”
“往后在这折多城,不管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替你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