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爷翻了个白眼:“我为何要跟钱过不去?”
至于秦牧会不会捅破天,他冷笑了一声。
真要有这一天,他只会拍手称快。
他沉思了一下,吩咐道:“往后见着他,多敬着几分就是了。”
另一边,秦牧回到铁血堡之后,立刻着手安排制盐一事,扩大产能。
半月之后,折多城内,马记盐铺正式挂牌营业,独家售卖雪花盐。
新货上市的消息一传开,整座城池瞬间炸开了锅。
折多城百姓常年食用的,都是从江南以南长途贩运而来的青盐。
这种盐颜色灰黑,容易结块,里面混杂着不少泥沙杂质,入口又苦又涩。
加上路途遥远、关卡繁多,路上运输损耗大,青盐的价格常年居高不下。
而全新的雪花盐,雪白纯净,无沙无杂,做菜提鲜效果极佳,口感和青盐堪称天差地别。
更让百姓惊喜的是,品质这么高的雪花盐,价格居然只比青盐贵了五文钱。
只差五文,就能吃上品质绝佳的细盐,寻常人家自然愿意更换。
消息顺着街巷飞速传播,短短半日,马记盐铺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清晨到日暮,人流从未间断,全城百姓都争相前来抢购。
折多城本地做盐货生意的,主要是林、赵两家商行。
两家扎根此地数十年,联手垄断了本地盐市。
起初听闻马三爷推出一款新细盐,林、赵两位东家都不以为然,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好奇马三这厮不是偷卖私盐的吗?
怎么胆子那么大,竟敢放到明面上来卖了?
他们都等着马三被抓、马家盐铺关张的消息传来呢。
结果好消息没等来,坏消息倒是一箩筐。
林家盐铺的伙计慌慌张张跑进内堂:“东家,不好了!那马家推出了雪花盐,品质成色要比我们的青盐好上许多!”
两位东家一听,这才赶紧让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看到伙计拿回来的雪花盐,两人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第一反应是他们的青盐完了。
第二反应是这等上品盐,马三是发疯了吗?
居然卖这么便宜?
再一听,伙计说今日开市到现在,店里一斤盐都没卖出去,街上的客人全都涌到马记盐铺那边去了。
林掌柜心头烦闷,连忙叫人:“快去请赵掌柜到酒楼一聚。”
赵掌柜收到邀请后,马不停蹄就来了。
两家其实说起来,同行相争,关系算不上多好,但现在共同敌人出现了,自然是握手言和,共商对策。
只是两人都是好面子之人,不想承认自己被马家的势头给整得慌张了,所以哪怕来的路上再急,一进到酒楼就自动端了起来,一副不是什么大事的样子。
林东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老神在在地说:“我看也无需太过担心,这新鲜玩意儿也就热闹两三天,等这股子劲头过去了,大家自然还会回来买咱们的盐。”
“咱们做了几十年的生意,货源稳固,老主顾遍地,凭他马三耍一点小花样,还能撼动咱们的根基不成?”
“区区五文钱听着少,可对于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钱的人来说,那也是不小的花销。”
很多人家买盐,一次都买不起一斤,只能一二两称着来买,甚至有那更穷的连青盐都买不起,直接买最便宜的盐石刮到锅里去用。
赵掌柜冷哼一声:“哗众取宠罢了,盐是入口的东西,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我看这所谓的细盐,指不定掺了什么东西。等百姓吃上几日,发现不对劲,自然就会回头。”
两人不管是嘴硬也好,还是抱着侥幸心理也好,就等着马家盐铺出事。
可一天、两天……五天、七天过去了,预想中的局面始终没有出现。
马家盐铺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甚至有不少过路商队开始打听雪花盐的来路,想要采买运到其他地方去卖。
雪花盐的口碑越传越广,家家户户尝过细盐之后,只要日子过得去的,都再也无法忍受干涩发苦的青盐。
林、赵两家的盐铺门前变得冷冷清清,一整天也难得等来几位客人。
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青盐层层叠叠,货品持续积压,每天的营收一日不如一日,账面亏损越来越明显。
第七日傍晚,林掌柜再也坐不住了,连忙派人去请赵掌柜过来商议对策。
这回两人都不再嘴硬了。
赵掌柜一进门就满脸愁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连叹气:“老林啊,这下真的麻烦了。”
“我那边昨日整整一天只卖出七两盐、五块盐石!”
那点利润连伙计的酬劳都不够付的。
“如今库房里还有好几千斤的货,得卖到牛年马月去了。”
“再这么耗下去,咱们今年算是彻底赔到底了!”
林掌柜脸色铁青,手指重重叩击着桌面,咬牙切齿道:“我们当初就不该小看马老三!谁能想到他凭空弄出这么一种绝品细盐?”
“明着比拼货品,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赵掌柜眼神阴沉,“必须想些别的法子,不然咱们两家迟早都要关门大吉。”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与算计。
一番低声密谋,两套毒计就此敲定。
林掌柜压低声音:“第一招,先败坏这盐的名声。”
“咱们拿出银钱,雇一批街头地痞和闲散流民,全城散播谣言,就说这雪花盐看着雪白,实则里边加了见不得光的东西,毒性强得很,长期食用会损伤脾胃、伤身折寿。”
“同时派人去盐铺门口故意挑刺闹事,谎称吃了他家盐出事了,让马家赔偿,不愿的话就去报官!”
“此计确实可以让马家商铺倒闭。”
林掌柜觉得还不够,“马三是个狡猾的,这边路子不通,他可能转手就把这雪花盐卖到草原上或者中原去,到时还是会反噬到折多城这边。”
“堵,我们怕是很难堵得住。”
林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所以最重要的是,我们得把这雪花盐的制法捏在手里。”
“第二招,盯着马家盐铺各路来往人马!这雪花盐不可能凭空出现,马三爷如今能风光无限,全靠手里独一份的货源。”
“我们要动用所有人手,不惜代价打探雪花盐的产地、炼制之人和制作法子。”
“只要能拿到制法,或是拿捏住供货的人,到时候细盐生意依旧能回到我们手中。”
“断了马三的货源,他这间盐铺顷刻之间就能垮掉!”
计策敲定,两家盐商立刻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