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城内流言四起,街头巷尾总能听到有人诋毁雪花盐。
成群的地痞无赖也轮番前往马记盐铺门前寻衅争吵,故意制造混乱。
可马三爷混迹多年,早就见惯了这类阴私手段。
早在雪花盐上市之初,他就料到同行会心生嫉妒而暗中作祟,所以早早做好了防备。
盐铺门口常年雇佣精干护院,但凡有地痞上前闹事,直接当场驱离。
有那喊着吃坏人要赔偿的,他直接报官。
但地痞流氓好整治,流言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的。
林赵二人这招狠就狠在,编造雪花盐下了慢性毒。
慢性毒,言下之意就是你现在吃了没事,谁知道吃多了以后会不会出事?
“算了算了,都吃了那么多年的青盐了,也吃习惯了,再苦还能苦过没盐吃的时候?”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可不少,马家盐铺的生意由此一落千丈。
民众又跑回林赵两家商铺去买盐了。
事情闹得太大,就连巡抚也派人过来询问,这雪花盐不会有问题吧?
马三爷再三保证,说只是把盐卤水过滤得更干净,盐才会雪白的。
巡抚料想马三也不敢这么大胆,勉强放过这事,但依然警告马三:“为了这张盐引,本府舍下这张脸来,搭了不少人情进去。”
“你若是不能尽快把这事给处理了,那就别怪本府翻脸无情了。”
马三爷回到家后,气得砸了一套他心爱的茶具。
这日,正好是秦牧送新制的第一批盐到折多城。
刚一进城,他就听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雪花盐的事。
铁牛听到外边的人把雪花盐叫做“毒雪盐”,早就气坏了。
这些盐可是他们亲自熬煮出来的,干净得很,哪里有毒了?
他撸起袖子就想冲上去跟人理论。
“行了,跟人吵嘴吵赢了有什么用?”
秦牧拦下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背后肯定是那两家盐商搞的鬼,硬碰硬不行,得换个法子破局。
“先不去马家,找个地方落脚。”
在情况还不明朗的时候,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人在盯着他们?
把铁牛他们扔在客栈,叮嘱不要出去闹事之后,秦牧就独自一人转悠到了马家盐铺。
今日开市到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秦牧抬脚就想进去,却叫一个大娘拉住了手臂:“年轻人,这里卖的可是毒雪盐,不能买的。”
秦牧惊讶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故作不解道:“噢,不是说这店里有卖上好的雪花盐吗?怎么又说成毒雪盐了?”
那边店里伙计是认识秦牧的,见他被人纠缠就想出来帮忙,结果就见秦牧背着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伙计有些纳闷,不知道秦牧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还是缩了回去。
毕竟马三爷吩咐了,这位可是财神爷,得认真对待才行。
而秦牧那边已经跟大娘搭上了话,路边见他们拉扯的,也有好些人凑上来看热闹。
听大娘说了毒雪盐的事,秦牧心里已猜了个七七八八,便故作惊讶道:“这你们弄错了吧?这雪花盐怎么可能是毒雪盐?这盐在京里可受欢迎了,不仅宫里在用,外边这些官老爷们也抢着买呢。”
“若真的有毒,他们怎么会花钱买这么贵的盐?得足足两百文一斤呢。”
众人一听,哗然一声。
两百文一斤,那价格可比马家盐铺的翻了一番呢。
“真的卖两百文一斤?你莫不是糊弄我吧?”大娘有些不信。
秦牧面不改色地瞎掰:“你听我口音,是不是带着京里的味儿?”
大娘这么一听,还真是。
“可那么贵的盐,京里的人真的会买?”
秦牧不在意地挥挥手:“京里随便砸下一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官,人有钱着呢,就爱过好日子。”
“别说两百文,就算涨到四百文都大把人抢着要。”
殊不知,秦牧这话还说得过于保守了。
雪花盐到了京里,因为数量有限,价格直接飙升,最高的时候甚至涨到了快二两银子一斤。
当然,对于折多城的普通人来说,两百文一斤就已经是天价了。
这么一对比,马家盐铺才七十五文钱一斤,已经很是划算了。
“听到雪花盐的消息,我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就怕抢不到货呢,没想到我的运气还不错。”
他哈哈大笑两声,背着手进了店里,“伙计,你们店里还有多少雪花盐?小爷我全都要了。”
那边伙计木生已经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了,立马机灵回道:“客官,我们店里如今存货还有六百斤,您看是不是真的全要了?”
外边人一听,秦牧要把雪花盐给全包了,顿时不干了。
虽然不确定秦牧说的是真还是假,但人的心理就这样,被争抢的东西就是香。
因此那大娘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这可不行,雪花盐全叫你们包了,那我们其他人买什么?”
“就是就是,我们其他人可还要买呢。”
不少人立马涌进店里。
暗中盯着马家盐铺动静的人一看这情况,立马慌了。
要是叫马家商铺的生意恢复了,那他们的青盐要怎么卖?
于是这人立马大声喊道:“不要听信这人的话,万一他是马家商铺请来的托呢!可别大家被这人忽悠着,买光了他们剩下来的盐,到时掌柜的铺子一关,等吃出毛病来,苦主连人都找不到!”
这话一出,正上头的人立马反应过来了。
对啊,万一这人是马家商铺请来忽悠他们的呢?
于是众人“嗖”一下看向秦牧。
原本以为被这么说了,秦牧会立马反驳。
结果秦牧居然没有搭理他们,反而拉着伙计在讲价:“你看你们这店里的雪花盐,在这折多城指定是卖不出去的了。”
“我把剩下的都包了,帮你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好过你们拉到其他地方去卖,到时路费都抵不过,你们怎么样也得给我让让价吧。”
“一口价三十文钱,要是答应下来的,我立马交钱拉货走人。”
木生连连摇头:“您这一开口就砍了一大半的价格,这生意也不是这么做的呀。”
“你这雪花盐要是不愁卖,那自然能叫得起价,这会你都成毒雪盐了,卖不出去只能烂在这铺子里了,我给三十文钱,已经是很厚道的价格了。”
木生还是不能答应,说自己做不了这个主。
秦牧拍桌:“那就叫个能管事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