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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间掌柜马长河早在秦牧进店的时候，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所以一边吩咐人去给三爷报信，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木生进去一叫人，他就配合地拢了下衣裳走了出来。
马长河装作不认识秦牧，拱手行了个平辈礼：“这位东家，我听伙计说您要包圆我们店里剩下的雪花盐？”
“对，三十文一斤，要是能成交，我立马让人来拉走。”
马长河一脸为难：“东家，您给的这个价格真的太低了，成本价都要不回来啊。”
“要不您再让一点，一口价六十文，您看怎么样？”
秦牧“嗨”了一声：“你这都卖不出去，放在这等着生虫的话，到时别说成本价了，连麻袋钱你都挣不回来。”
他心里却暗笑，这出戏唱得越真，外面那些观望的人就越坐不住。
“咋卖不出去？我们这不是有很多人要买的吗？”
围观群众中有人着急了。
秦牧一眼瞪过去：“那你能包圆这六百斤吗？”
说话的人立马缩了回去。
他连要不要买上一斤都还在犹豫呢，可没本事包圆六百斤。
秦牧这才收回视线，继续和马长河拉扯。
来回好几次后，一人让一步，最后定下了四十五文钱。
秦牧喜笑颜开地掏出两枚银锭子：“这是定钱，我一会儿就去车马行雇人来拉。”
马长河苦笑着道：“早拉走早省事了，我也能把铺子空出来，做其他的生意去。”
言下之意，以后都不卖这雪花盐了。
众人一听就有些傻眼了。
“不行，掌柜的，我们这么多人还等着要买呢，你这把货清空了，那我们在这等着的人怎么办？”
“就是，上门都是客，再怎么样，你也得匀出几斤给我们。”
有人先站出来了，其他人立马跟上，把店围了个水泄不通，都说要买上一两斤这个雪花盐。
几个妇人挤在最前面，衣襟都被扯歪了，春光外泄也顾不上整理，只顾着把手里的铜钱往柜台上拍。
这边动静闹大了，引得越多的人来围观。
原本觉得贵舍不得买，或者家里还有盐没来得及买的，一个个都跑了过来。
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街上挤满了人，推搡间有人摔了跤，鞋都踩掉了，爬起来继续往前挤。
马三爷赶过来的时候，遇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
他一个激灵，知道这雪花盐的生意给秦牧盘活了，心里顿时定了大半。
“去多叫上一些人来，维持一下秩序，不要发生踩踏。”
他吩咐完周大后，脚步一拐，绕道店铺后边从后门进了盐铺。
而此时盐铺里边，简直可以用群情激奋来形容。
一个个拿着铜钱，都说要买盐。
“这可不行，我都跟掌柜说好了，这剩下的六百斤盐我都要了。”
秦牧据理力争，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门口涌动的人潮，心里默默计算着，火候差不多了，再添一把柴就能彻底烧旺。
可民众才不管你呢。
反正他们现在人堵在这儿，货就拉不走，先买了再说。
有人甚至直接伸手去扒拉盐罐，被伙计眼疾手快地挡开。
马长河急得满头是汗，只能两边安抚，但内心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正僵持的时候，马三爷就从里边掀开帘子站了出来。
“各位，听我一言！”
马三爷在这条街还是很有些威信的，虽然这个威信里边多少有些“威吓”的成分。
所以他一出现，现场就安静了不少。
马三爷先是招呼了一下秦牧：“这位东家，要不您今天先割爱，把雪花盐先让给街坊邻居？”
秦牧摇头不答应：“我特意跑折多城来，就是为了这雪花盐的，且我定金都拿出来了，这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当然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马三爷赶紧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们还有一批雪花盐在路上，要是顺利的话，后天就能运到。本来因为生意不好，我是打算亏点运费，把这批盐给退回去的。”
“要是您实在想要，到时我就留下六百斤来，您看方不方便等两天？”
秦牧一听还有雪花盐，立马问道：“那批雪花盐有多少？我全要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把那几个大商人的胃口吊得更高了。
这话一出，人群中有人立马喊道：“这可不行！”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这位秦东家，好事总不能叫你一家都包圆了。”
他回头看着马三爷，豪气道，“这雪花盐，我给五十文一斤，你匀我五百斤。”
秦牧一拍桌子：“我五十五文！”
男子也不退让：“我五十八文！”
他是个南北贸易商，这等品质的盐拉到南方去，随随便便就能卖到两三百文，所以他给得起价。
还不等两人说完，人群中又钻出来几个人。
“我六十文！”
“我六十五文！”
“我七十文！”
显然好货大家都知道。
那几个喊价的人眼睛都红了，仿佛慢一步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秦牧一拍桌子，咬牙道：“我七十五文！”
一听到七十五文，马三爷立马站了出来：“好了好了，各位七十五文一斤，跟我们零散价已经一样了，没必要再出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也觉得这个价可以了，索性不再争，而是立马报出自己想要的数目。
一个要两百斤，一个要三百斤，最多的那个要八百斤，再加上之前那个男子要的五百斤，加起来一共一千八百斤。
马三爷一脸为难：“可我这批货，加起来也才一千八百斤，这不够分啊。”
这还是刚刚秦牧打手势告诉他的。
这次秦牧一共拉来一千二百斤的货，加上秦牧要的那假“六百斤”，所以报了一千八百斤。
“哎，我不管你们怎么分，我这六百斤可是提前就说好的，谁都不能抢我的。”
秦牧赶紧把手中两个银锭子的定金塞到马三爷手中，说完还不开心地嘟囔了两句，“本来我四十五文钱就能买到的，现在贵了一大半。”
说完还怨念地看了那四人一眼。
四人都移开视线，不跟他对视。
做生意嘛，都是这样的啦。
那边马三爷赶紧道：“你是第一位客人，自然该你的先。至于剩下一千二百斤，四位看看要怎么分？”
四人转头拉扯去了，至于怎么商议的就不知道了，反正那一千二百斤的货，都叫他们瓜分去了。
而就在他们商议的时候，马长河带着伙计也在忙得不可开交。
你一斤，我两斤，他四斤……剩下六百斤盐，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全部清光了。
柜台上的铜钱堆得像座小山，伙计的手都数抽筋了。
而外边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呢。
听说雪花盐没有了，一个个都怨声载道。
“你们之后到底还卖不卖这雪花盐的啊？”
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懊恼，仿佛错失了多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