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爷站出来主持大局,扬声对众人道:“各位,盐铺里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想必大家也听说了一二。”
“说实话,我也想大家都吃上干净的好盐,恨不得货架上都摆满那雪花盐。”
“但有那流言在,就算我说这雪花盐是好盐,想必也有许多人是不信的。”
“如今得赖于街坊邻居的帮衬,我们剩下的盐也已经清空了,就剩下刚刚不小心撒的小半袋,总共就大半斤的样子,沾了灰尘也不好拿出来卖。”
“既如此,我们不妨来做个实验。”
众人一听,纷纷问道实验又是什么新鲜说法。
马三爷便把秦牧方才教他的法子说了出来。
“我一会叫人去抓几只老鼠来。”
“流言不是说,我们店里卖的雪花盐里边有慢性毒药吗?那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就在店里用这雪花盐来做吃食,做出来后专门用来喂这几只老鼠。”
“老鼠的体型比人小多了,想必要让它们中毒的剂量也会比人少很多。”
“让它们连续吃上一个月加了雪花盐的饭菜,如果雪花盐有毒,想必这几只老鼠也活不下来。”
“为了防止大家说我们弄虚作假,老鼠我们都给它们做个标记,放在店里养,饭菜也在店里做,大家有空可以随时过来监督。”
“如果一个月后这些老鼠出了事,到时我们自己认栽,买了雪花盐的,只要拿着盐过来,我们都把钱给退了,再给多一倍的补偿。”
“如果一个月后老鼠们都平安无事,就说明我们这雪花盐一点问题都没有,到时大家就可以放心吃了。”
“只要大家还愿意来买,我们店里就继续卖这雪花盐。”
大家一听,这个方法妙啊!
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是好是坏,总要亲眼看过才知道。
其他跟风冲动买了雪花盐的,也放了心。
“各位街坊,就让我们等上一个月吧。”
这也是秦牧定的。
主要是他们现在的产能跟不上,所以停售一个月,除了清除谣言之外,正好也可以积攒多一批货。
围观和排队的人看完热闹,这才三三两两散去。
而林赵两位东家听到传信后倒是赶过来了,结果被人堵在外边挤不进来。
等他们终于挤进来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两人没想到马三爷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既然敢提出来,那雪花盐肯定是没问题的。
两人对视一眼,暗自咬牙:“得想个办法把那劳什子实验给破坏掉。”
店铺后头,秦牧也在提醒马三爷:“小心有人使坏。”
他心里门儿清,那两家盐商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马三爷冷笑一声:“放心,在我的店里,没人能使坏。”
做他们这行的本来就有很大风险,他这么多年明里暗里不知道躲过多少次算计,身边的人也都不是吃素的。
想到刚刚的盛况,马三爷先是感叹了一声,随即又笑道:“这事还得感谢秦老弟你,我马三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佩服过一个人,但今日,你值得我一声佩服。”
“不过是略施小计,就直接扭转了局面。”
今天这热闹场景,包括接下来那个实验,想必会吸引越来越多人的目光,传闻也会传得越来越广。
只要证实雪花盐是干净的,之后他们的市场就会进一步打开,简直可以说一箭双雕。
秦牧谦虚道:“我也只是突发奇想,不算什么聪明机智。”
两人客套了几句,又说回正事。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产量跟不上。”
马三爷龇着牙花,这跟有钱却装不进口袋里有什么分别?
“这也是我这次进城来的主要目的。”
秦牧正色道,“我们需要大量的人手。”
不管是造铁、烧琉璃,还是制盐,都是体力活,想要提升产量,必须尽快招募到大量人手。
但马三爷却认为:“招募不妥当,还是去买一批更好。”
一个是秦牧他们身份敏感的问题,一个是怕泄密,“手里握着他们的身契,才能让他们听话和保密。”
秦牧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坦诚道:“如此,我手头上的银子可就不大够了。”
马三爷拍胸脯:“有我在,你还会缺银子吗?”
他立马让人回去取三千两来,“这钱就当你先预支的,另外,我这边刚到了一批粮食,也给你留着。”
秦牧也不跟他客气:“多谢三爷支持。”
拿了钱,他转身就往西市去了。
西市依旧嘈杂,地上污水横流,空气里混着牲口粪便和劣质酒的味道。
秦牧远远就看见金牛儿正叉着腰,在处理一起纷争。
原来是有两家档口因为占位的问题起了摩擦,打了起来。
金牛儿把闹事的人喷了一顿,又收了两方的茶钱,这才晃悠着离开,回了自个的小屋。
秦牧跟了进去:“好些时日没见了,金管事。”
金牛儿听到这话,抬眼撞见脸上包着围巾的秦牧,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秦牧笑道:“金管事贵人多忘事,莫非已经忘了秦某了?”
听到这有点熟悉的语气,外加“秦某”二字,金牛儿双眼瞬间一亮——一百两!
可刚兴奋起来,想到那伙出赏钱的外乡人早些天就已经离开了折多城,他瞬间没了兴致。
耷拉着肩膀,一脸无趣地靠在墙边,吊着眼看着秦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秦牧将他这一番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把手里刚买的烧鸡和一小坛子酒放到桌子上,调侃道:“看你这一喜一蔫的模样,莫非还在惦记那笔赏银?”
“既然你认出了我的身份,怎么不捉了我去官府领赏?官府的赏银可要高多了。”
看见了烧鸡和酒,金牛儿的面色好转许多。
他听到秦牧的话,撇了下嘴:“我可看过那张告示了,你可是个武举人,能打得很,我又不是嫌命长。”
只怕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秦牧拧了脖子了。
这可是连官差都敢下手的狠人。
他是好钱,但也惜命啊,最多有胆子卖点小道消息罢了。
向官府告密又没有赏银,他忙活什么劲儿。
如今被秦牧戳穿了自己的心思,他也不尴尬,大大咧咧往桌边一坐,撕了条鸡腿啃起来,含糊道:“怎么,你今日来找我,总不会是来跟我算这笔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