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秦牧抬手示意，一行人立刻压低身形，顺着风声悄悄往前潜行。
翻过两道矮土坡，前方的场景彻底露了出来。
草原边缘的空地上，两队穿着蛮族服饰的人正打作一团，尘土漫天飞扬。
刀来盾去，拼杀得格外激烈。
铁牛盯着战场看了半天，一脸疑惑。
“老大，这是蛮人自己闹起来了？是他们在内部打架？”
秦牧目光落在那两拨人的衣服纹饰上，仔细分辨了片刻，眼里露出几分兴味。
他摇了摇头，“不是内讧。”
“你仔细看看他们的服饰纹样，这是两个不同的族群。”
大梁人习惯把所有草原游牧部族统称为蛮人。
实际上草原很大，里面散落着大大小小好多族群，各自占着地盘生存，经常互相争斗抢地盘。
其中势力最强的就是阿赫尔族。
像之前秦牧挑拨的哈木什和阿灵阿两个部落，就属于阿赫尔族。
他们占着大半个草原，组成了一个叫自兀王朝的联盟。
阿赫尔族以雄鹰为傲，所以虽然他们各个部落的图腾都不大一样，但统一都带着雄鹰的纹样。
此刻对打的两拨人里，其中一拨人的衣服上就有雄鹰纹样。
而另一拨人衣服上的纹样，则是月亮纹。
从周遭的环境来看，应该是阿赫尔族进攻了月亮纹样的这个族群。
大家一看，确实如此。
铁牛啧啧了两声，“这带月亮纹样的实力不行啊。”
族里青壮年不多，大部分都是不能打的老弱妇孺。
而且兵器也不如阿赫尔族的厉害。
那些人手里拿着的刀，看着都卷刃了。
所以哪怕阿赫尔族只来了两三百人，依然把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秦牧看了眼快要溃败的小部族，又转头望向身后这片难得的露天煤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心里瞬间有了盘算。
他站直身子，语气干脆利落。
“走，我们过去救人。”
九个弟兄跟在秦牧身后往前走，心里都揣着一些疑惑。
两边都是蛮人部落在厮杀，不管哪一方打赢，都和铁血堡扯不上干系。
按理说那两方打得越狠越好，他们在旁边看戏就行了，实在犯不着蹚这趟浑水。
可大家也只敢在心里琢磨一下。
秦牧既然打定主意救人，肯定有他的盘算。
自从跟着秦牧出逃以来，秦牧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没有错过。
所以众人向来信服他的决断，哪怕心里有疑惑，也还是稳稳跟上去。
秦牧说要救人，当然也不是无的放矢。
毕竟对面阿赫尔族可是有两三百人的战力。
而他们就只有十个人。
实打实硬拼的话，肯定会吃大亏。
秦牧环顾一圈周边环境，一眼瞅见地上依稀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煤块，转瞬就想出了好办法。
他转头朝身侧的铁牛扬了扬下巴，“你力气大，捡几块煤过来，给我全都砸成细煤粉。”
铁牛应声走上前，随手捡起几块黑沉沉的煤石块放在一起。
露天的煤矿，煤化程度没那么高，质地松软。
所以他拿着硬石头砸下去，三两下就把大块的煤块全碾成了细碎的黑末，地面上积起一小堆煤粉。
秦牧取下腰间挂着的小油壶。
这壶豆油原本是一行人带着路上做饭备用的。
他拧开塞子，把将近两斤的豆油全部倒进那堆煤粉里。
然后伸手来回翻拌，让每一粒煤粉都吸饱油料。
之后随手揪起一团混合料，攥成栗子大小的小圆球。
又拿出一件衣服，让铁牛把它撕成巴掌大的碎片，然后让大家帮忙，挨个把碎布裹在黑煤团子外面。
铁牛蹲在一旁，盯着手里黑乎乎的煤球，满脸好奇。
“老大，这不起眼的黑团子，能派上啥用处？”
时间紧急，秦牧没功夫多解释。
他直接摸出火折子吹亮火星，往煤球边上一碰。
浸了油的煤球立马烧了起来，而且那火连风都吹不灭。
身边几个弟兄看得眼睛发亮。
之前他们还不懂，为什么秦牧非要找这黑不溜秋的石头。
可以燃烧的石头是什么东西？
他们闻所未闻。
甚至刚找到这片煤矿的时候，大伙私下还偷偷拿火折子来试过。
结果怎么折腾都燃不起来。
那时候还暗自纳闷：老大这回不会翻车了吧。
如今亲眼看见掺了豆油的煤球轻易起火，之前的疑虑一下子全消了。
“居然还真的能烧啊。”
“不仅能烧，还能烧挺久呢。”
至于为什么要弄这小煤球，秦牧直接动手示范，把它绑在了箭头上。
“这叫火箭。”
“眼下入冬，蛮人个个穿着厚羊皮袄，皮毛沾火就着。”
“这火箭射到他们身上去，转眼就能烧乱他们的阵脚。”
众人顺着这话脑补场面，想到成片皮袍起火、人马慌乱的模样，身上冷不丁打了个哆嗦，紧跟着心里越发兴奋。
“该！烧死他们！”
这次出门找煤矿，因为怕遇到危险，所以每个人都配了一把腰刀和一把弓箭，箭筒里都装着二三十支羽箭。
就算十支箭只中两三支，一簇火苗落进人群，也能搅得对方自顾不暇。
有了这件利器，原本悬殊的局势，立马就能多出不少胜算。
众人不再耽搁，手脚麻利地捆扎火箭，抓紧备战。
就在他们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另一边的战场已经快要分出胜负了。
月族的族人负伤倒地，大半被绳索捆住沦为俘虏。
剩下没被俘的寥寥数人也被团团围在中间，快要撑不住了。
领兵的阿赫尔族头领，是来自拔图部的勇士莫日苏。
他骑在马背上，看着被困的月族，脸上满是得意。
“月族剩下的人，别再白白硬扛了。”
“识相的就赶紧放下兵器投降，还能留你们一条活命。”
月族族长阿格勒身上挂着好几处伤口，看着身边族人大多被俘遇害，眼眶通红。
他挨个看过自己的族人，眼里染上了决绝。
“我们月族世代信奉的都是月神！”
“月神和你们供奉的天父是世仇。”
“所以月族人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归顺你们阿赫尔族！”
莫日苏脸色瞬间沉下来，面上戾气翻涌。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他抬起手，“给我挨个把月族的男子都斩杀了，女子全部带回去！”
眼见屠刀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一阵阵破空声忽然从侧面荒野传来。
莫日苏猛地抬头，数团带着明火的火球顺着箭矢飞掠而来。
这有些诡异的场景，让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格挡！”
莫日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迅速地挥刀劈砍，堪堪把迎面而来的火箭打落在地。
而旁边躲闪不及的士兵被箭射中，厚实的羊皮袄碰上火苗，大火瞬间蹿了起来，顺着皮毛一路蔓延。
惨叫声接连响起，着火的士兵满地打滚乱窜。
周遭战马受了惊吓，扬蹄乱撞，原本严整的包围圈瞬间崩碎，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莫日苏紧握长刀，目光扫过无人的荒野，厉声喝道：“是谁在装神弄鬼？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