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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只要有引火的东西就能点着。”
铁牛拍着心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刚才看着秦牧往煤粉里加豆油，他还以为这黑石头非得用豆油才能点着呢，心里还心疼了好一阵，觉得那多浪费豆油啊。
结果秦牧说了，这黑石头跟木头差不多，但用火折子点不着，因为温度不够高，得先用引火的东西烧一会儿才能点着。
而且跟木头一样好烧，却比木头耐烧好几倍。
这黑石头，真是个好东西。
此刻铁牛他们再也不嫌弃这黑不溜秋的石头丑了。
常言道：柴米油盐酱醋茶。
把“柴”排在第一位，可不是随便排排的。
在古代，柴火对穷人来说，也是稀缺得不得了的玩意儿。
因为这年头，不光地有主，连很多山也都是有主的。
所以哪怕山里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那些枯枝烂叶倒在地上自个儿腐朽了，只要主人家不允许，一般人也不能进去捡柴火。
不然，那就跟偷东西没啥两样。
所以，能有取之不尽的柴火，在铁牛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宝贝疙瘩。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玩意儿，他们的工坊就能一直开下去，不用再停工了。
可问题是，怎么把这东西运回去呢？
铁牛几个人想来想去，也没琢磨出个好办法，只好齐刷刷地看向秦牧。
“山人自有妙计。”
秦牧拿着勺子慢悠悠地搅了搅锅里的粥，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正朝这边走来的月族长老，嘴角微微勾起。
阿格勒走到近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用有些生硬的大梁话干巴巴地感谢秦牧一行人的救命之恩。
秦牧掸了掸衣服上沾的灰，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回了一礼：“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
虽然秦牧这么说，但阿格勒哪能真当“不在意”呢。
他抬头看着秦牧一行人，心里翻来覆去，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要说感激，那是真感激。
刚才那样的绝境，全族老小将近上千口人，不是被抓去当奴隶，就是当场丢了性命，整个部族眼瞅着就要彻底完蛋了。
是这十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凭着古怪的打法和过人的本事，硬生生从刀口底下把他们整个月族救了下来。
这份救命的大恩，全族上下都得记在心里。
可感激之外，又免不了觉得别扭、犯嘀咕。
草原和大梁世代为敌，边境上的仗打了数百年，恩怨攒了一代又一代。
两边的人向来谁也不信谁，彼此仇视。
眼前这帮人虽然自称是商队，可看看他们那精良的装备、强悍的打法，临阵时沉稳有度、配合默契……
这绝不是普通行商走贩能做到的！
结果对方偏偏无缘无故出手相救，还不求回报，这么反常的举动，让所有月族人心里都悬着一块大石头。
月族里几个伤得不重的青壮年，悄悄挪到族长身侧，把阿格勒隐隐护在中间。
他们的手指始终紧紧攥着残缺的兵器，眼神里满是警惕，死死盯着秦牧一行人。
秦牧把众人的戒备看在眼里，倒也没生气。
他语气平和地说：“诸位不必这么防备，我们只是路过戈壁，正好撞上了这场厮杀。”
这些话并不能让月族人彻底放心。
所以秦牧也不绕弯子，直接挑明了心思：“当然，我们本来也可以袖手旁观，毕竟这是你们草原人自己的争斗。”
“但谁让我这边刚好需要人帮个忙呢？”
听到这话，阿格勒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有所求就好。
“不知恩公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秦牧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几块黑煤：“你们认识这个石头吗？”
阿格勒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这不是那讨厌的黑石头吗？”
秦牧不解：“为什么讨厌它？”
阿格勒解释说：“这东西长的地方，草就长得不好。”
对草原人来说，牧草就是命根子。
秦牧点了点头：“但这玩意儿有大用处。”
他指了指煮粥的锅。
阿格勒他们这才注意到，秦牧他们居然在用那讨厌的黑石头做饭？
不对，这黑石头竟然能烧着？
阿格勒他们激动地趴下来细看，发现锅底下真的只有几块烧得通红的黑石头。
效果怎么样，看看锅里那粥咕嘟咕嘟翻滚的样子就明白了。
月族人都惊奇不已。
没想到这招人嫌的黑石头居然有这种妙用。
而这黑石头，附近就有一大片。
“太好了，族长！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担心没有燃料了！”
他们冬天里也缺柴火啊。
草原不像戈壁滩，戈壁滩好歹有些丘陵，还能长些灌木荆棘，这边就真的只有草，一望无际的草。
所以到了冬天，他们都只能靠储存的羊粪和马粪当燃料。
羊马养得多还好，养得少的话，就得紧巴巴地省着用。
阿格勒也很高兴，但还是没忘了秦牧说的“交易”。
“你们想要这黑石头？”
“对，我们需要大量的黑石头。”
阿格勒不解：“那你们直接去取就是了，这玩意儿长在露天地里，又不是我们月族的东西。”
他还以为秦牧是觉得这黑石头归月族所有，不好意思拿呢。
心里还觉得这年轻人挺厚道。
而被认为“厚道”的秦牧却说：“我们没有那么多人力。”
“所以我想请你们月族把这黑石头采出来，然后每个月送到我们铁血堡去。”
“这……”
阿格勒听到这话，脸色有些难看了。
要说送黑石头给秦牧，也不是不行。
但每个月都送……
这听着不就跟把他们月族当苦力使唤一样吗？
秦牧一看阿格勒的脸色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就当是我们跟你们月族买的。”
“你们可以拿这些黑石头来跟我们换东西。”
“粮食、盐、铁、布匹……什么都可以。”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月族部落，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们想换一些更精良、能自保的武器，我们也可以提供。”
阿格勒猛地一个激灵。
前面说黑石头能换粮食、盐、铁这些东西，就已经够让他心动了。
秦牧最后提到的“武器”，那就不仅是心动，他整个人都快坐不住了。
秦牧他们的武器，他们刚刚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看着比那又富又强的阿赫尔族人手里拿的还要精良。
阿格勒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颤动：“你说的武器……也包括那种会燃烧的箭吗？”
秦牧点头：“当然，只要你们有需要。”
阿格勒再次确认：“只需要我们拿这黑石头来换？”
“当然。”
阿格勒差点当场就脱口答应下来。
可理智告诉他，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么大好的事，后面会不会有诈？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么大的事，我们族里需要商量一下。”
“可以，我们还会在这儿待上半天时间，你们尽早商量好。”
秦牧说完，重新坐回锅边，继续慢悠悠地搅他的粥，神色平淡，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小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