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盟约谈妥之后，两边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月族上下都清楚，如今的他们根本耗不起，能跟铁血堡搭上这条线，算是全族唯一的活路了。
为了显出足够的诚意，阿格勒专门召集族老们商量，把这事当成了头等大事来办。
几位长老亲自带着族里手脚还能动弹的人，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挑拣出了一批成色好的黑石头，装了满满几大车。
一切收拾妥当后，为了表示慎重，族长阿格勒亲自带着几个族中后辈赶着煤车，跟在秦牧一行人身后，往铁血堡赶去。
一路走的都是荒原土路，风刮在脸上，皮肉都发紧。
阿格勒一路上都紧紧攥着缰绳，时不时抬头往前望，心里七上八下的。
死亡荒原是什么情况，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里要啥没啥，人到了里边到底怎么活？
所以他实在想不通，秦牧口中所说的“铁血堡”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直到真正看见铁血堡全貌的那一刻，所有月族人全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瞪大了眼睛。
高高的土墙，把荒原的寒风都挡在了山谷外。
墙面拍得平整又结实，四角都立着哨楼，上头有守卫来回走动，眼神锐利，站得笔直。
堡外的空地扫得干干净净，没有杂草，也没有乱石。
堡里进进出出的人，个个脚下匆忙，做事有条有理，没人闲逛，也没人打闹。
顾慎言和苏长林听说秦牧回来了，身后还拉着好几大车东西，料想应该是找到了秦牧说的那种能当燃料的“煤”，两人都好奇得不行，纷纷跑了出来。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秦牧微微点头，侧身让了让身后的车队：“带他们进去，煤车入库登记。”
“好嘞！”
苏长林和顾慎言立马围了过去，对着那堆黑石头一脸稀罕。
顾慎言摸着下巴问：“这玩意儿真能烧起来？”
“能，怎么不能？”
铁牛手舞足蹈地说起他们怎么用这黑石头造火箭，又怎么拿来烧火做饭，听得众人哇哇称奇。
那边阿格勒站在原地，左右打量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作为族长，阿格勒还是很有脑子的。
他简单扫了几眼山谷里的情况，大致就猜到了秦牧为什么要让他们定期送煤过来了。
铁血堡人手不够，没法支撑那么远的事情，所以才不得不让利给月族。
正如秦牧所说，这确实是互惠互利的盟约。
想到这儿，他心里这些天压着的那点疑虑和不安，一下就消散了不少。
只要铁血堡是真的需要月族，他们才能安安稳稳地合作下去。
阿格勒转头看向秦牧，态度比之前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诚恳。
他羡慕地说：“秦牧兄弟，今日亲眼见了贵堡，我才算明白你们大梁话里‘固若金汤’是什么意思。”
“我们草原上的人，常年漂泊，居无定所，根本没法像你们这样建起有用的防御工事。”
所以遇到比他们强的对手，就只有站在原地挨打的份。
说起来，这方面确实是大梁人比较有天分。
“要是我们也能学上几分，或许自保的能力就能再多一些了。”
秦牧听了摇摇头：“想安稳自保，第一件事就是挑对地方，你们月族现在的聚居地，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游牧民族把牛羊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迁徙只盯着水草丰美、地势平坦的地方。
那种地方养牛羊确实合适，但四面敞亮，一点遮挡都没有，敌人说来就来。
阿格勒连连点头：“确实是这样。”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牛羊要吃草、要喝活水，族人就得跟着牲畜走。
这么多年，他们一次次被人打散、驱逐、蚕食，其实根子就在这儿。
其实并不是没人琢磨过这些事，可实在是改变不了。
草原上的环境，注定了他们只能这么过。
但阿格勒在生死存亡面前，还是抱着一点侥幸心理，试探着问：“那依你看，我们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秦牧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往荒原深处搬。”
这话一出，阿格勒脸上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满脸纠结。
“往荒原搬……难啊。”
“我们的命根子就是那群牛羊。”
“荒原上草木少，草皮薄，牲畜根本养不活。”
“牛羊活不了，族人也活不了。”
“再者，我们如果搬走了，这煤可怎么办？离矿区太远，每天采煤运煤都会很不方便。”
这些难处，都是实打实绕不开的问题。
秦牧看着他一脸犯愁的样子，忽然想到什么，轻轻笑了一声：“说起来，这些问题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解决。”
“没有天然地势挡外敌，那也可以自己造一个出来啊。”
阿格勒一愣，眨了眨眼：“自己造？”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草原上修一个防守的要塞？”
秦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笃定：“不止是要塞，而是可以直接修一座城。”
这一下，阿格勒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自古以来草原就没有城池！”
就算是自兀朝那么大的势力，汗王的王庭也是移动的大帐。
那是由几百匹马拖着走的巨型帐篷。
因为功能齐全、面积广阔，又被称为“马上城池”。
可那也不是真的城池啊。
秦牧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们不行。”
他心里其实早就有另外一个盘算了，只是之前条件一直不成熟，所以没有提出来。
那就是制作水泥。
有了水泥，就可以大规模铺路、筑墙、盖房、建工坊、修城垣。
铁血堡如今人越来越杂，也越来越多，所有人长期挤在地窝子里可不是个事儿。
更别说那些露天的工坊了。
但之前各方面都捉襟见肘，只能紧着最急用的先来。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煤矿，燃料彻底不愁了。
琉璃和精盐生意火爆，银钱源源不断地进账。
堡里人口越来越多，劳动力翻了好几番。
可以说，所有短板都补齐了。
那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