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冬去春来,大地回暖,草木抽出嫩芽,到处都是崭新的气象。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荒原彻底变了模样。
这时候,铁血堡的常住人口已经稳稳当当破了一万。
这天清晨,天光刚刚放亮,风清气爽。
铁牛早早起了床,洗漱利索,快步走到秦牧住的小院门口,抬手轻轻敲门。
“老大,时辰到了,今日开堡大典,大伙儿都等着您呢。”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秦牧穿着一身干净的短褂,神色从容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今日是铁血堡正式开堡的大日子。
按照提前定好的流程,要先在城头祭祀祈福,然后揭匾定名,正式宣告铁血堡踏上新的征程。
为了庆贺这件大事,马三爷今天也特意从折多城赶了过来。
他跟着众人一路登上城头,四处转悠观看,一边走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他之前其实也来过一次铁血堡。
那时候大家还挤在地窝子里过日子。
谁想到短短几个月,一座依着山谷地势的新城居然拔地而起。
虽然秦牧谦虚地说这是堡,可在马三爷眼里,这分明就是一座规规整整、有模有样的城池。
只见整座铁血堡划分成了三个区域。
前区是商铺和集市,还有办事公房,专门用来做买卖、对接商队、处理堡里的大小事务。
中区是大片的居民区,一排排水泥平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路面全部硬化平整,看着特别干净利落。
后区连成一片,全是大型工坊,熬盐的、烧琉璃的、打铁的,还有各种仓储,分区明确,各不干扰。
马三爷越看越稀奇,忍不住跟身边的周大、周二两兄弟念叨。
“我真是小瞧秦老弟了。”
这架势,可比很多县城都要气派多了。
最后他来到秦牧单独住的那栋两层小别墅前。
稀罕地在院子外面转了一圈,看着通透规整、干净亮堂的新房子,眼里满是羡慕,回头看向迎上来的秦牧。
“秦老弟,你这房子住得也太舒坦了。”
“要不是城里离不开人,我都想在你隔壁也置办上一套了。”
秦牧听了笑了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顺着话说道:“三爷不用这么麻烦,往后堡里还要继续建房,给你留一套位置最好的。”
哪怕是客套话,马三爷听秦牧这么说,心里也是满心欢喜。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马三爷忽然想起正事,收起笑容,压低声音说:“对了,还有个消息要跟你说。”
“你之前一直留意的那个周老九,到折多城了。”
秦牧眼神一动,“总算来了?”
“是啊。”
马三爷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起来,这件事里头还有我的缘故呢。”
本来一开始,秦牧从金牛儿那儿打听到的消息是,周老九应该在三个月前就来折多城了。
所以秦牧一直让人留意着消息。
结果等啊等,等到年都翻过去了,还是没等来动静。
秦牧心里琢磨着,要是再没消息,他就得撒开大网到处去找了。
如今终于等到人来了,马三爷派人去打听是怎么回事,结果才知道里面有个乌龙。
原来周老九本来确实打算三个月前来一趟折多城,在附近收一批人,拉到别的地方转手卖掉。
结果半路上听说马三爷在大批量收劳力,折多城里缺人缺得厉害。
周老九一听,心想这生意岂不是要泡汤?
他思来想去,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反其道而行之,绕到别处去收一批人,到时候再拉到折多城来卖。
于是他就改了行程,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一来二去耽搁了好久,一直拖到开春才赶过来。
马三爷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凑巧。
他知道秦牧因为这件事挺着急的,所以略带歉意地说:“这事也算我间接耽误了你的正事。”
弄清楚了缘由,秦牧也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说:“无妨,都是巧合罢了。”
“虽然迟了一点,但只要周老九没出事就行。”
他心里最怕的就是周老九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人海茫茫,想找人就难了。
正说着话,顾慎言过来提醒说吉时已到。
“我们待会儿再说。”
秦牧站起身,两人一起往城头走去。
开堡大典的流程一项一项走完,祭祀、揭匾、讲话、观礼,一一落幕。
典礼刚结束,秦牧立刻转头吩咐铁牛:
“点几十名精干弟兄,备好车马,随我去折多城。”
铁牛眼睛一亮,立马应声:“好!”
他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老大这是终于要动身去找亲人了。
短短时间,他们从一无所有、困守荒原,到筑城立堡、拥兵聚民、通商四方。
如今的铁血堡,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走投无路的栖身之地了。
他们终于有了足够的底气,踏出死亡荒原,去往外面的世界寻人。
当天,秦牧把堡里的事情简单安排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趁着凉飕飕的晨雾出发,一路紧赶慢赶,顺顺当当进了折多城。
马三爷说:“去之前我已经吩咐下去,把周老九看住了。”
“咱们直接找上门去就行。”
“多谢三爷了。”
秦牧抱拳致谢。
“嗨,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
马三爷爽朗一笑。
此时,在周老九租住的后院里,他正急得像陀螺一样在原地打转。
这一趟他本来还想着能大赚一笔的。
结果没想到,带着几十号人刚在折多城安顿下来,就有人找上门来,说这些天让他们安静待在客栈里,哪里都不许去。
周老九这个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连朝廷流放的人都敢私下买卖,怎么可能没点本事?
可他不管使了什么法子,始终都没办法闯出去。
最后只能拼命琢磨,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大佛。
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
忽然间,小院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前面的中年男人,发现竟然是马三爷,心头猛地一沉。
那天他刚进城,在茶摊歇脚的时候,就听茶摊上的人说起近日的种种热闹。
比如马家盐铺的事,还有另外两家盐商想对付马家盐铺,结果被马三爷反击得脱了一层皮。
周老九本来就听说过马三爷的一些手段,如今再听他收拾对家的法子,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跟这个人作对。
结果“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去就山”。
这……他什么时候得罪了折多城的地头蛇马三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