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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族的水泥坞堡立在荒原和草原交界的地方，灰白色的墙体，足足十米多高。
墙面又光又硬，远远望去，就跟一座拔地而起的石头山似的。
墙里头嵌着钢筋，这东西结实得很，打不烂、砸不塌。
自打跟铁血堡合作以来，月族的日子就跟翻了天一样。
以前他们在草原上是最不起眼的小部族，谁路过都能顺脚踩一下。
年年进贡，年年挨欺负，日子过得憋屈又窝囊。
如今不同了，雪花盐和琉璃货从他们手里往外出，商路一开，银钱和粮食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堡里的日子过得殷实红火，人人脸上有了肉色，腰板也挺直了。
可日子一好，眼红的人也多了。
拔图部的人接二连三被打退以后，依然不死心。
这一次，黑压压的骑兵铺满了整片草地，马蹄踩得地面咚咚闷响。
草原上的兵各个身上带着常年厮杀的凶悍气，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贪婪。
梯子架在牛车上，撞木用粗麻绳捆着拖在后头……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攻城利器。
莫日苏穿着一身厚重的兽皮战甲，骑在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上，脸色沉着。
他盯着面前那座高墙，心口压着一团火，嗓音沉沉地开口。
“上次我带的人少，才吃了亏。”
“今天三部合力，三千精兵，器械齐全，我倒要看看这座坞堡还能不能挡得住。”
蒙列咧着嘴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放心，梯子一架上去，咱们的人一轮就能冲上城头。”
赤火部的阿比多也点头附和：“有撞木在手，再硬的门也能给它砸开。”
三部的人心里都是一个念头。
月族人少，战力又弱，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这座破堡。
只要攻破了墙，里头那些人就跟羊圈里的羊一样，任他们宰杀，毫无还手之力。
城头上，月族人看着下方乌泱泱的人马，特别是那根粗壮骇人的撞木和几架高高架起的攻城梯，心里说不慌是假的。
族长阿格勒攥了攥拳头，拼命告诉自己。
他们如今也不差，应该没事的！
虽是这么想，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向站在城楼正中央的秦牧。
秦牧靠着墙垛站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黑压压的人马，身形纹丝不动，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
阿格勒看到他那副笃定的神色，心里突然就不慌了。
是啊，铁血堡的军队可丝毫不逊色于外面的三部落联盟军。
不，更准确地说，铁血堡带来的那三千人，要比外头这些乌合之众强出太多了。
阿格勒忘不了，在秦牧一声令下之后，那三千人是如何令行禁止、井然有序地分布到了坞堡的每一个角落。
当莫日苏的人马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信号哨声便响了。
前排弓弩手齐刷刷单膝跪地，拉弓卡位，后头的人立刻递上浸了重油的箭矢。
短短片刻之间，所有的进攻与防御部署便已经全部到位。
更让阿格勒震撼的是，数千人汇聚在坞堡这片有限的空间里，却能始终保持安静，没有一声多余的杂音。
明明是友军，可阿格勒单是站在旁边，就能隐隐感受到一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肃杀之气。
单单这一手，就已经把铁血堡的军队和阿格勒以往认知中的任何一支队伍区分开了。
再看秦牧带来的武器，那些神奇的火箭，还有精良的箭矢和刀械，全都远超当下军队的水平。
阿格勒有十足的把握，他们绝对不会输！
而外面的莫日苏等人，还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三个部落的头领简单碰了个头，匆匆商量了一下作战计划，决定正面猛攻。
至于第一波发动进攻的前锋，莫日苏想起之前吃过的苦头，竟是主动退后半步，把机会让给了蒙列。
他盘算得很清楚。
先让黑风部也去撞一回南墙，吃了瘪，他心里才能平衡一些。
蒙列不知道莫日苏这点小心思，还以为他是怕了，心里骂了一声怂货，便当仁不让地接过了先锋的位置。
他拔出腰间的大刀，声如洪钟地吼道：“黑风部的人马听令！正面全军冲锋，今日踏平月族！”
黑风部的士兵们大喝一声，挥舞着大刀，哐哐哐地砸向坞堡的大门。
相似的历史再次重演。
一个个虎口被震得生疼，手臂发麻，可那道灰扑扑的大门却纹丝不动，连一道印子都没留下。
蒙列脸色难看了那么一瞬，忽然间反应过来什么，猛然回头看向莫日苏。
莫日苏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反而嘴角咧开了一抹笑，慢悠悠地说：“蒙列千户，你太心急了。”
说完他往后一挥手，高声下令：“上登城梯！”
蒙列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明白对方是故意让自己出丑的，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王八犊子。
但他到底也摸清了这坞堡的厉害，光靠人力蛮砸怕是根本破不开门。
于是他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吼道：“上撞城木！”
人群哗然散开，沉重粗大的撞城木被推了上来，木板底下垫着滚木，几个壮汉喊着号子一齐发力，地面都被碾出了一道深辙。
坞堡的哨岗上，赵云龙一直紧紧盯着底下的动静。
这是铁血堡军队头一回真正亮相实战，从上到下都很紧张，赵云龙也不例外。
这不仅关乎他个人能力的展现，他更迫切地想知道……
那套新式练兵法，实战效果到底能有多好！
这会儿见联盟军率先把登城梯和撞城木推了上来，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几分。
虽然他对那道加了钢筋水泥的铁铸大门很有信心，可万一被撞凹了，回头重新修补也是一桩麻烦事。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眼见有效打击范围内已经围了足够多的人，便抬起手，将胸前挂着的那只骨哨衔到嘴里，用力一吹。
哨声尖利嘹亮，犹如猎鹰长啸，瞬间响彻了整个坞堡。
坞堡外面，正抬着撞城木和登城梯往前推进的士兵们听见这哨声，下意识抬头望去，一张张脸上瞬间爬满了惊恐。
只见密密麻麻的火团如同暴雨一般，从天而降。
一片连着一片，就像是有人在天空上倒了一整筐烧得通红的炭火。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惊慌的叫喊声四散响起。
而曾经见识过这神器的莫日苏，看到眼前这一幕，心神猛地一震。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了一句：“怎么可能？”
这玩意儿不是那天路过、救了月族的那伙人手里才有的吗？
为什么月族的人也会拥有这种东西？
那次被打得屁滚尿流、仓皇逃回去之后，莫日苏关起门来研究了这东西很久。
他用油、毛皮、布料等东西反复试验过许多遍，可统统失败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到底是用什么东西才能让那箭上附着的火团射出去之后依然不灭，落地之后还能持续燃烧那么久。
在莫日苏看来，这般厉害的东西简直称得上是神兵利器。
月族凭什么也配拥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