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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正值春耕，加上工坊扩产，整个铁血堡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医署那边迎来的病患也一天比一天多，沈清漪几乎没有歇脚的空档。
她摇了摇头，眼里却带着几分欢喜：“还好，还能支应得过来。”
秦牧见她眸子里都是光，知道她是真心喜欢如今这份差事，便没有多劝，只叮嘱她记得吃饭休息。
一阵风吹过来，又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落下来。
秦牧目光落在那缕头发上，忍住有些发痒的手，开口道：“医署日日人杂事多，风吹汗浸的，头发散着碍事，也容易沾污。”
“我回头让工坊统一做一批干净布帽，以后医署里不管大夫还是学徒，只要上了工，都得把这个帽子戴上。”
沈清漪笑得极为温软：“听起来不错，既干净又省心。”
秦牧如今担负着堡里一万多人的生计，脑子里谋划的都是草原上、朝廷里的各种大事。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还惦记着给医署添置帽子这种细碎小事。
沈清漪心里一阵柔软，眉眼弯弯：“你日日忙着堡中军政大事，还顾得上我们这些细碎小事，真是难为你了。”
秦牧摇头淡笑：“救人无小事，本来早就应该想到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至于方才那个治疗法子，沈清漪并没有追问秦牧是从哪里学来的，只关心以后遇到类似的伤患是否都可以用这个法子来清淤。
秦牧谦虚道：“我不是大夫，对这些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具体要怎么做，恐怕还是要辛苦沈大夫你亲自去验证看看了。”
沈清漪瞥他一眼：“油嘴滑舌。”
不过能学到新的治疗方法，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随即她又想到什么，忽然问道：“昨日你提到的那个来求庇护的部落，是不是有个特别好看的姑娘？”
她边问边留心观察秦牧的反应。
结果秦牧反应平平，只回了一句：“你刚也看见了？”
他便简单将乌洛兰部赫连兄妹归附、定居月族周边的事说了一遍。
沈清漪静静听着，眸色微沉，若有所思。
……
廊下不远处，赫连敏敏静静伫立，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治以及两人温柔默契的相处尽收眼底。
这一幕幕极具冲击力，让她心底翻涌不止。
她震惊于秦牧不仅在军政、城建、练兵上精通，居然还通晓医理。
又被沈清漪的果决通透和对秦牧无条件的信任所震撼。
这一刻，她心里莫名生出几丝羞赧。
执着于样貌确实是一件多么肤浅的事，沈清漪身上更可贵的地方，从来不在于此。
不过赫连敏敏是草原上长大的姑娘，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看过沈清漪之后，她眼底的退却转瞬便被更炽烈的好胜心取代。
山丹热烈，从不惧雪莲高洁。
沈清漪能济世救人，成为秦牧的左膀右臂，可她赫连敏敏一样有自己的长处。
只要她足够努力，来日也必定能褪去稚气，成长为一个对秦牧有用的人。
至于什么一世一双人，赫连敏敏压根没想过。
草原上推崇的从来只有强者为尊，也只有秦牧这样优秀的人，才能让她真正心折。
少女立在风里，明艳的眉眼间多了一份倔强和坚定。
……
另一边，赫连耶还不知道自家掌上明珠已经自动自发把自己给“发卖”出去了。
听了赫连英带回来的消息之后，他当机立断：“搬，立马搬。”
在他的动员下，不出两天工夫，部落便收拾好了所有家当。
至于迁徙的动静，完全没有引起旁人怀疑。
他们这些游牧民族本就是逐草而居，每年按季节进行四次转场。
如今正好是离开冬牧场、向山地春牧场转移的时机，每个部落都在迁徙，乌洛兰部落混在其中毫不显眼。
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搬到了月族坞堡附近，扎下了根。
有了乌洛兰部落的加入，人手得到极大扩充。
秦牧把赫连耶和阿格勒叫到一块，让他们自发组成一个联盟军，一边训练提升战力，一边挖煤换物资。
赫连耶虽然已从赫连英那里听说过秦牧只有二十岁，可真见到本人时，还是对这份年轻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秦牧就用出色的逻辑和谋划能力让他心服口服了。
商谈完毕后，赫连耶出去找自家闺女准备一道回去。
结果找了一圈，最后是在铁血堡的校场上找到了人。
他匆匆赶过去，却看到自己那从小如珠如宝护着长大的山丹花，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泥猴子。
此时她正在校场里跟一个铁血堡的士兵打得难解难分，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正卖力给她打气。
“小公主加油啊，伸腿撂倒他！”
赫连敏敏正想动作，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突然冒出来的阿耶，心虚了一下。
而对手抓住这个破绽，反手便把她撂倒在地上。
“敏敏啊！”
赫连耶心一抖，赶紧跑过去。
赫连敏敏扶着腰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赫连耶拉着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身上虽然没有大的伤口，可各种淤青却不少，心疼得他直抽气。
“你这是又在胡闹什么呢？”
赫连敏敏脸一扬，不服气道：“我才没有胡闹！我可是要当秦牧的女将军！”
赫连耶觉得她在说胡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啦。”
赫连敏敏拍着胸脯道，“我可是苦想了很久，自己能帮秦牧做什么，才能留在他身边。”
思来想去，她最厉害的本事就是骑射了。
这几天她在堡里也打听清楚了，秦牧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只要有本事，不论男女他都会重用。
如今铁血堡里没有一个闲人，连赵将军家的女眷都被鼓动着走出家门干些力所能及的事。
所以赫连敏敏立马就有了主意，她要当一个骑射厉害的女将军，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赫连耶整个人都傻了。
女儿的意思是，她看上了秦牧，还要为了他当女将军？
正好听到消息的秦牧走进校场，人还没站稳呢，就收获了赫连耶一记咬牙切齿的怒视。
破防的老父亲直接怒吼道：“你对敏敏做了什么！”
“？？？”
秦牧歪了歪头，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