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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敏敏做了什么！”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校场里里外外正在训练的人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扭头看了过来。
秦牧脚步顿住，目光疑惑的越过赫连耶的肩膀，瞧见他身后那个灰头土脸的赫连敏敏。
他还以为赫连耶是心疼闺女练得太苦，便解释道：“这是她自己要求的，说是要锻炼骑射功夫，以后再有人欺负她，自己就能打回去。”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赫连耶一脸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虽然我们乌洛兰部落在寻求你们庇护，但我赫连耶不是卖女求活的人，所以……”
秦牧越听越不对劲，见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赶紧抬手打断。
“停停停，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心虚移开目光的赫连敏敏，“你们父女俩最好还是私底下好好谈谈。”
说完他便一拱手，趁着赫连耶还没开口，赶紧转身开溜，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赫连耶从秦牧的态度里也觉出些不对劲来，猛地回头瞪着自家闺女，把人拉到一边去。
“你自己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赫连敏敏耸了耸肩，摊手道：“就是我看上他了，但他目前还没看上我。”
赫连耶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我听你大哥说了，秦堡主身边有一位特别厉害的姑娘，你这上赶着去，追不上还非要追，图的是什么？”
赫连敏敏双手叉腰，下巴一扬，理所当然道：“阿耶你说我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女人，那我自然要配最优秀的男人。”
“秦牧是我目前见过最优秀的男人，我自然要嫁给他。”
赫连耶对她的想法倒没有太惊奇。
他的敏敏确实配得上最好的人。
草原上大部落的女人带着嫁妆嫁给有势力的人并不少见，虽然名分上是妾，但背后也代表着一个部落的力量。
况且就像赫连敏敏说的，秦牧确实很优秀，年岁也相当。
从他手底下管着这么多人、经营那么多生意，身边却只有沈清漪一个女人的情况来看，说明这人也不是贪花好色之辈。
这么一想，赫连耶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不是，他凭什么看不上你啊？我女儿这么优秀！”
作为老父亲，嫁闺女这种事心里本就不舒坦，觉得自家白菜被猪拱了。
可发现那头猪居然看不上自家白菜的时候，心里同样也不舒坦。
赫连敏敏听他这么说，连连点头附和：“哼，我也觉得自己很优秀，所以我才不会输！”
赫连耶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你真认定他了？”
赫连敏敏忙不迭地点头：“我就认定他了。”
她低下头，用靴尖拨了拨地上的碎石子，“秦牧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男人，如果我不抓住这个机会，我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赫连耶没有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他对自家闺女的秉性太清楚了，从小族里上下都宠着，性格多少有些骄纵，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非得弄到手不可。
“阿耶不拦你，但如果真的不行，也不要勉强自己。”
“我知道的。”
赫连耶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不过你追归追，一定要当那个劳什子女将军？”
“这条路可不好走，吃苦受罪不说，你一个姑娘家整天跟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块儿，外人嘴里的话能好听吗？”
赫连敏敏毫不在意：“外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了，我只管自己过得开不开心。”
“且阿耶你也说过，我在骑射上有天赋。”
“既然有天赋，为什么要白白浪费呢？”
赫连耶看着她眼底那簇亮得灼人的火苗，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的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弯下腰来牵着手走路的小丫头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顶：“那你跟阿耶说句实话，当这个女将军，到底纯是为了他，还是也为了自己？”
赫连敏敏想了想：“一半一半吧，一半是为了能离他近一点，让他看见我；另一半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一辈子靠阿耶和大哥护着，我想靠自己站住脚。”
“就算到最后他还是不喜欢我，我也不是白忙活，我起码有了自己的本事。”
赫连耶望着她，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他赶紧别过脸去假装看远处天上的云，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才回过头来，声音有些哑。
“好好好，阿耶的敏敏长大了。”
“你想留下就留下吧。”
“但有一条，你给阿耶记住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别为了在谁面前逞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你额额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看她。”
赫连敏敏眼睛一亮，扑上去抱了他一下：“谢谢阿耶！”
赫连耶被她撞得身形一歪，手忙脚乱地稳住：“哎哎哎，轻点轻点，阿耶这老腰可经不起你这一撞。”
赫连敏敏嘿嘿笑着松开手，退后两步冲他晃了晃拳头：“等着吧阿耶，等我当了将军，以后咱们部落就谁也欺负不了了！”
赫连耶被她这话逗得好气又好笑，摆了摆手：“你先把自己练出来再说大话吧。”
“行了，你接着练你的，阿耶去跟秦堡主打声招呼再走。”
他从校场出来找到秦牧，先是说了声抱歉：“刚刚是我情急之下误会了，不好意思。”
秦牧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挺理解他的心情，摆摆手：“没事，弄清楚就好。”
赫连耶这次来，主要还是想拜托秦牧多照看一下赫连敏敏。
“敏敏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说要留下当兵，我虽然心疼也拦不住，只能请堡主多关照一下她，别让她惹出什么祸事来。”
秦牧没有推脱：“你放心，只要她不主动去送死，我可以保她平安。”
赫连耶听到这个保证，稍微放心了些许。
想到闺女的话，他看着秦牧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看出来了，秦牧这个人主见极强，应该是不喜欢别人对他指手画脚的。
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