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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站在原地，看着赫连耶就这么走了，还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赫连耶多少会警告自己几句，或者撂下些表明态度的话来，结果对方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秦牧不由感慨了一句：“这是个聪明人。”
铁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压低声音问：“老大，那什么部落小公主，真看上你了啊？”
秦牧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铁牛连忙摆手，缩着脖子往后溜了两步：“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哈哈哈哈……”
秦牧没接他的话茬：“去帮我把赵将军请到议事厅，有军务要谈。”
“好嘞！”
铁牛一溜烟跑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好几倍，生怕多留一息就被秦牧拎去加练。
秦牧收回目光，远远朝校场那边又看了一眼。
赫连敏敏已经重新拿起了弓，对着靶子拉满了弦。
夕阳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红色的边，她那分明艳的脸上沾着灰土和汗渍，可眼神专注得如同鹰隼盯着猎物一般。
箭矢离弦飞出，“笃”一声正中靶心。
她咧嘴笑了，回头朝远处挥了挥拳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炫耀。
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又明艳，让人挪不开眼。
秦牧顿了一下，转身往议事厅走去。
风吹过他身后，把校场上传来的吆喝声和马蹄声都吹散了。
赫连耶这次来，为了表示诚意，特意送来了一批羊。
秦牧也不小气，吩咐直接送到食堂，炖成羊肉汤给大家加餐，还特意交代给赫连敏敏那边留些好肉送过去。
毕竟他们是沾了她父亲的光才能吃上这好羊肉，总不能薄待了人家闺女。
羊肉送过来之后，香玲嫂子忙前忙后地张罗，炖了一大锅羊肉汤，又烤了不少肉串，整个院子的香味飘出去老远，引得隔壁几个院子的兵都探头探脑地望。
赫连敏敏训练完回来，看到桌上的羊汤和烤羊肉，愣了一下：“这是我阿耶送来的？”
香玲嫂子笑着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递到她手里：“可不是嘛，堡主说也算沾了你的光，所以特意挑了些好肉送过来，让我给你补补身子。”
“你阿耶走之前也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看着你些，别练得太狠把身子熬坏了。”
“还说让你有空就写信，让商队带回去。”
赫连敏敏端着碗低头看着浮着油花的汤，鼻子微微有些发酸，低头灌了一大口。
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心里那点酸涩也一块儿冲散了。
想起是秦牧特意吩咐送来的肉，她心里又有些甜滋滋的。
吃饱喝足后，见锅里还剩了许多，她立马让香玲嫂子拿食盒装了起来，转身提着去找秦牧。
她敲开议事厅的门时，秦牧正和赵云龙对着一卷地图低声商议着什么。
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有事？”
赫连敏敏站在门口，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今天阿耶送来的羊，炖了汤还烤了些串儿，你尝尝。”
“没别的事，就是来送个东西，你忙你的，我走了。”
她转身要走，秦牧叫住她：“等等。”
赫连敏敏回过头，秦牧从桌边拿起一卷薄薄的册子递过来：“这个是基础阵法的图解，你带回去看。”
“光练拳脚和骑射不够，打仗靠的是脑子。”
“你先把这东西吃透了，再谈别的。”
想到什么，他顿了一下，“你会看大梁字吧？”
赫连敏敏抿了下嘴：“认识一些。”
秦牧从她反应里看出来了，怕是不怎么认识，“堡里有扫盲班，你每天去上两节。”
赫连敏敏下意识就想拒绝，她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去扫盲，太丢脸了。
秦牧见她抿着嘴气鼓鼓的，手腕一转就要收回册子：“不去的话，这册子你也看不懂，那就不需要了。”
赫连敏敏一个箭步扑过来把册子抢过去，宝贝似的护在怀里：“我去还不行吗？”
她好奇翻开册子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画着兵阵的走位、旗号的含义、不同地形下的应对方式。
秦牧承诺她：“你什么时候能把这本册子吃透了，我就能让你毕业了。”
赫连敏敏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把它吃透。”
虽然里头好多字她都不怎么认识，但依然信心满满。
她捧着册子宝贝地回去了。
一旁的赵将军全程看在眼里，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倒是个活泼的性子。”
秦牧不置可否：“也闹腾得很。”
两人略过这个话题继续说起正事来。
估计要不了几日，左贤王就会发现乌洛兰部落失踪的事了。
他们迟早会查到月族身上去，外加上回那三个部落联盟军的事，左贤王这回怕是要大动干戈，出动大军过来。
月族怕是危险了。
毕竟月族的坞堡只能用来防御小股军队，真遇上大规模前仆后继的进攻，还是抵挡不住的。
“月族不能丢。”
秦牧手指敲在桌面上，不然他们的煤矿供应就成了大问题。
所以这回铁血堡肯定还得出动。
不过只要对方不出动超过两万人马，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但以命换命、拿枯骨堆战果的事，不是秦牧想要的。
想到苏长林他们最近在研究的东西，秦牧心定了不少：“再稍等一等，没准到时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赵将军平时只管带兵，对工坊的事不熟，还不知道秦牧和苏长林那批技术人才在捣鼓什么，闻言有些奇怪。
“堡主是有主意了？”
秦牧淡笑着卖了个关子：“到时你就知道了，希望赶得上吧。”
他暗下决定，一会儿就去工坊催催进度。
而已经忙了好些天都没怎么好好歇息、顶着一双熊猫眼的苏长林，莫名打了个冷颤，有些奇怪地拢了一下衣服。
“这是倒春寒了吗？”
……
与此同时，草原上左贤王的营帐里，休屠一把推开怀里的侍女，铁青着脸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乌洛兰部落跑了！”
底下的人埋头回话：“是的，在春草场里没发现他们的踪影，后来派人去打听，有人说看见他们往北边去了。”
休屠脸色阴沉，眼底翻涌着戾气：“赫连耶好大的胆子！”
“查，立马给我查！”
“上天入地都得把人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