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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族那点家底，肯定打不赢左贤王的。
可月族背后站着的，是铁血堡啊。
铁血堡如今有三千在训兵力，听着是少了些，毕竟左贤王可是带了八千骑兵来的。
但铁血堡里有秦牧这个怪物在，这就不一样了。
这人刚到死亡荒原没两天，就敢带着十二三个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单杀蛮族一百骑兵。
如今手上有了三千人，干左贤王八千，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三爷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也跟着秦牧一块狂妄起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咧开了，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熊熊烧着，越想越兴奋。
他搓着手嘿嘿乐起来，秦牧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再狂妄一点都行啊。
岑飞就见自家老大在那笑得跟个几十岁的孩子似的，脸上的疑惑都快遮不住了。
“老大，你怎么了？”
这事虽然确实挺解气的，但到底是蛮族人在内讧，他们看个乐子就好，值得高兴到这份上吗？
就老大这个笑容，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要以为左贤王是他亲手打败的呢。
马三爷摆摆手：“嗨，你不懂。”
等岑飞走了后，他连饭都不吃了，“来人，给我备马。”
他要亲自去一趟铁血堡，想了一下又吩咐道，“给我准备多些好酒好菜！”
这么大好的事情，是该跟秦兄好好庆祝一下的。
福伯摇摇头：“不仅草原上要变天，咱们这折多城也要变天咯。”
马三爷听到这话，脸上的喜悦都淡了几分：“这事确实也该跟秦兄商量一番了。”
福伯察觉到自己有点扫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那咱们这边的生意，以后是不是更好做了？”
“等秦东家把草原打下来，以后马家商队就能在草原上横着走了。”
马三爷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脸上也转阴为晴：“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真太好了。”
也是，如今的秦牧可不是那种会被些许人和事绊住的人了。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草原那边的退路吗？
就这样，马三爷带着好些车好东西来到了铁血堡。
秦牧看见人还有些惊讶：“什么风把三爷您给吹过来了？”
马三爷笑着点了点他：“还不是你这股东风？现在不仅草原上传遍了，连折多城等边境地方也都传遍了，左贤王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我一听这事立马就猜出来是你的手笔了。”
秦牧这才知道消息已经传得那么厉害了。
听了马三爷说的那些传言后他谦虚道：“这也传得太夸张了，就是一场普通的仗而已，都快传成天兵天将下凡了。”
马三爷啧啧两声，听听，打败了左贤王到了秦牧嘴里也只是区区一场普通战争而已。
他兴致勃勃地追问具体怎么一回事，秦牧便简单说了一下内情，又轻描淡写提了一嘴研制出了几个还算称手的武器。
马三爷还以为是改良了刀剑弓弩之类，也没太在意，只大骂左贤王活该。
等到日后当真领略到热兵器威力的时候，他跺脚悔恨不已，早知道当时就多问两句了。
不过眼下这些都还没发生，马三爷大概了解了情况后，乐完了就开始说正事，脸上的神色跟着收敛了不少。
“任命消息下来了。”
这说的是新任巡抚的调令。
章天兆在折多城的任期马上到期，上边旨意已经下来，平调进京。
虽然是平调，但地方上的三品官和京里的三品官可不是一回事。
如今章天兆进了京才算真正进入顶层的权力核心圈，而这一切还得归功于之前那尊麻姑献寿让他狠狠在天佑帝面前露了一回脸。
加上雪花盐的事，章天兆跟他们其实已经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因此关于巡抚之位的后继接任者，他也很关心，一得消息就立马通知了马三爷。
秦牧从马三爷的表情大概也猜出了一些来，挑了挑眉：“看来接任的人来者不善了。”
马三爷搓了一下有些发干的脸：“也不能说来者不善吧，但确实可能有点棘手。”
他开始说起这人的来历，“这位莫文顺莫大人，要说起来其实也是普通耕读世家读出来的，三十岁那年考取进士，这些年一直外派为官。”
“为官二十余载，辗转了好几个地方，从知县一路做到知府，再到如今从盐运使的位置上调过来，说起来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爬上来的。”
秦牧琢磨道：“那听着也不是什么背景大的人啊。”
真有背景的，早就使劲调到京里去了。
“确实，这位莫大人的背景听起来没什么威胁性，但糟糕在于他上一任的官职。”
秦牧这才来了兴趣，身子往前探了一下：“怎么说？”
马三爷木着脸道：“这位莫大人上一个任期，是在江南担任盐运使。”
盐运使？这么凑巧？
秦牧眯起眼：“这不会是冲着雪花盐来的吧？而且这位莫大人背后怕不是有别的势力在撑着。”
秦牧之所以有这个猜测，还是因为这个职位太特殊了。
明面上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肯定是天子近臣。
但江南本就富庶，沾上盐就更是暴利。
盐运使负责食盐生产、运输、销售和征收盐税，在各方势力拉锯中，没点实力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
江南盐商势力盘根错节，背后连着朝廷里不少大员。
一个没有根基的人插进去，不出三个月就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莫文顺从盐运使上平安落地，就说明他既有两把刷子，背后也一定有人在护着，而且这个人分量不轻。
而他调任到北地，这目的也太明显了。
背后之人显然盯上了北地突然冒出来并席卷了整个大梁的雪花盐。
秦牧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飞速转着。
这几条线一串联，事情就很值得玩味了。
至于为什么不猜测是天佑帝的手笔，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周折。
不管卖什么盐、又是谁在卖，对天佑帝来说都没有差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盐税和私底下的孝敬，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他的。
那么现在急吼吼把莫文顺挪到北地来的人，到底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