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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还有一里多地，过了那片泛白的区域就是碎石滩了。"
秦牧抬头看了看日头和地面的光影关系，又低头扫了一眼盐壳表面的纹理。
"沿着盐壳表面纹路的方向走，别斜着切，纹路是水流的痕迹，顺着走不会踩到软泥坑。"
他把实用的知识沿路教给大家，同时心里琢磨着回去可以考虑整理一本"常识"工具书出来。以后新兵到了直接发一本，省得每回都得从头讲起。
队伍重新上路，沿着盐壳纹路的方向往前走，果然没有再出现踩陷的情况。
走出盐碱滩之后，地面重新变回了碎石和沙土的组合，视野也开阔了不少。
周全勇走在秦牧旁边，几次想开口问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没忍住："堡主，您怎么知道按着那盐壳的纹路走就不会踏空？"
"盐碱滩上的纹路是上一次降水之后水流冲刷出来的，水往低处流，水流的方向就是地势下降的方向。"
秦牧指了指前方，“顺着水流方向走不会遇到断崖或深坑，因为水不会往高处流。"
周全勇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些东西，您在哪儿学的？"
他算是比较早一批来铁血堡的人，对秦牧的背景虽然知道得不多，但多少也听过一点。
据说秦牧家里是普通人家，靠打小练的功夫考上了武举人。
他以为秦牧专注练功夫，在读书一道上没什么成就。
而且，什么样的书会教这些？
"以前走过不少地方，慢慢攒的经验。"
秦牧没有多解释，抬脚继续往前走。
周全勇心想，你比我还小一岁呢，这又哪来的经验？
但他不敢说。
主要是这样一对比，就显得他很无能了。
傍晚时分，队伍果然在两座土山之间的凹地扎了营。
这时候三十个人里边有一半已经站不稳了，剩下的人腿脚也是哆哆嗦嗦的。
秦牧挑了个背风的地方下令扎营，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歇下了。
这一天他们只有中午坐下来吃东西时歇了两刻钟，其他时候一直在负重前行。
这会听说能歇了，一个个赶紧把背上的东西卸下来摊在地上喘气。
秦牧也没说什么，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个包裹。
打开来居然是一个铁制小桶，里边已经装好了米粒，放上水往火堆里一坐就能煮成一锅热粥。
其他人看了很惊讶："堡主，你居然还带了这些家伙事？"
话音刚落，秦牧又从包裹里掏出五六块拳头大的煤块。
众人咂舌，他们其实早就发现秦牧的包裹看着比他们的大一些，但因为他一路都表现得很轻松，所以都以为里边没什么重物。
"晚上冷，喝点热的东西才没那么难熬。"
秦牧捡了一些干枯的细荆棘引火。
确实，已是初夏时节，白天高温难耐，可天一暗下来气温就骤降。
这时候来一碗温热的粥，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能消掉一半。
吃完了热粥，一个个都困得要命，赶紧打开行被钻进去，没一会儿就渐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秦牧坐在最外侧，背靠着土壁面朝来路的方向。
夜风从碎石滩那边呼呼刮过来，打在土山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低声说话。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忽然坐直了身子侧耳听了听，随即站起身来从腰间摸出单筒望远镜朝西北方向看过去。
夜色里远处隐约有一片黑影在移动，数量不小，正从一道矮坡背面绕过来。
他调整焦距看清了那是什么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狼群！
大约五六十只，体型都不算小，正沿着矮坡往东南方向移动，速度很快，像发现了什么猎物。
而它们前进的方向正好在他们北边。
秦牧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睡熟的兵卒，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移动的黑影。拿起胸前挂着的哨子放到嘴边——"bi——"一声刺破夜空。
"谁那么吵啊！"
"是哨子声！"
"发生什么事了？"
"紧急集合！"
士兵们慌乱的声音从昏暗中响起，一个个动作迅速地从行被里钻了出来。
"有狼群，可能会威胁到其他小队的安全。”
“六十数内收拾好行囊，赶去支援！"
秦牧大声说完便开始报数："一、二、三……"
紧急集合是日常训练中的基础任务，三十个人虽然一开始有些慌，但动作还算利索。
在秦牧数到第五十个数的时候，三十个人已经列队完毕了。
"很好！"
他对他们的速度还算满意，又从包裹里掏出五只像火炬一样的东西，里边装了桐油和粗灯芯，外边加了一层油布裹着。
点燃后风轻易吹不灭，能燃烧两个时辰，是夜里行军的利器。
众人现在对秦牧能从包裹里掏出任何东西都不奇怪了。
接过点燃的火炬，三十人借着火光跟着秦牧的步伐，追着狼群的方向跑了过去。
追了大约两里路，一行人绕过一道碎石坡，前方一小片低洼地里的景象就露了出来。
果然有一个小队正被一群黑影围在低洼的中间。
一看，正是赫连敏敏的队伍。
此时狼群已经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正在缓慢往里收缩。
赫连敏敏的兵卒们背靠背站成一圈，弓拉满了，刀也出鞘了。
但狼群数量比他们的人多，夜色里那些绿幽幽的眼睛密密麻麻地亮着，像一片散落在沙地上的冷火。
赫连敏敏站在圈子中间，声音透着几分急切，但还算稳。
"大家别慌，听我指令！”
“狼怕火，拿着火把的人挡在外围。”
“弓箭手盯住往前靠的狼，短刀手护住侧翼！"
说着她从背后的包裹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我这里有火箭的材料包，绑在箭上立马就能用。"
这是她提前准备应急的，只备了三十个，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众人一听还有这好玩意儿，被狼群吓到的心都雀跃了一瞬。
秦牧带着人伏在碎石坡上，双方离得并不远，只有上百米的距离。
他第一时间没有动作，想看看赫连敏敏作为领头人要如何应付。
就见她短短几息内已经安排好了，让队伍列成一个里外两层的圆形阵。
虽然人员配合还有些生疏，阵形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松动，但整体阵线并没有被狼群冲散。
秦牧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周全勇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就地伏下不要暴露。
他打算先看看这支小队能撑多久。
那边赫连敏敏的队伍已经把火箭都绑好了，但不妙的是狼群的包围圈已经收缩到极致了。
突然。
一声狼啸刺破夜空，狼群立马发起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