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是怕明火的动物,所以一开始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只围不攻。
直到它们反复试探了几轮,发现这两脚动物除了挥挥火把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大的威胁,头狼终于下了决心。
火把圈外,狼嚎陡然拔高,像无数把刀同时刮过耳膜,尖锐又密集。
领头狼弓背、蹬地,四肢腾空,獠牙在火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寒光,直扑过来。
身后六七十道灰影同时跃起,爪尖划破空气带出呼呼风声。
一瞬间,所有黑影砸向人圈,獠牙逼近面门。
外围的士兵拼命挥舞火把。
火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橙红的弧线,试图逼退那些扑上来的灰影。
然而狼群铁了心要拿下他们,一条狼被逼退,旁边另一头狼立刻补上来发动攻击。
眼见那闪着寒光的狼牙就要撕扯上一个士兵的手臂,赫连敏敏的声音及时从包围圈中骤然炸开。
"放箭!"
十来根绑着油布的箭被点燃射出去,带着拖曳的火尾砸进狼群。
顿时像沸腾的油锅里倒入了一瓢水,整片狼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侥幸射中的两箭,火苗一下在狼毛上燃了起来,被烧中的狼发出凄厉的哀嚎满地打滚。
其余落在枯枝上的火箭引燃了地面,火苗沿着干草和灌木丛迅速窜开,黑暗的天幕被映亮了好几度。
狼群被火光逼得四散乱窜。
外围拿着火把的士兵压力骤减。
后排持刀握剑的士兵赶紧上前补位,刀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放箭!"
赫连敏敏果断下令第二轮火箭攻击,同时自己也搭上一支箭,借着火光死死盯住了那头领头狼。
头狼显然没料想到这两脚动物如此难缠,竟然还会放火,烧得它的同伴们四下跳脚,一时间竟没法靠近。
突然"嗖"一声破空响起,领头狼危机感骤升,下意识往旁边猛地一跃。
但后脚还是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力道拽得它差点摔倒在地。
头狼惊愕地回头看,后腿被一支箭洞穿了,血沿着箭杆滴下来渗进土里。
而如果刚刚没有及时躲开,这支箭就会射穿它的脖子。
头狼愤怒地龇出獠牙,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和赫连敏敏四目相对。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与警惕交织的光。
"嚎呜!"
头狼昂起头长啸一声,骚乱中的狼群瞬间安定了不少,纷纷转头盯着赫连敏敏的方向。
那一片绿幽幽的眼睛像会吃人一样,看得人后背发凉。
赫连敏敏咬了一下嘴唇,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三轮火箭打下来,只中了十来头狼。
但火箭最大的作用是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低矮的火墙。
接下来就是硬拼的时候了。
"三十人合为大圆阵,另三人一组小阵,两攻一守,往外突击!”
“火箭燃烧只有一盏茶的工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速战速决!"
命令一下,三十人的队伍迅速收拢变动。
秦牧在坡上看得微微点头,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不过这么多的狼可没那么好对付。
只见狼群再次聚拢围攻过来,赫连敏敏只能带着队伍缓缓往后挪了几步,把阵形收得更紧一些。
同时让几个人把身上能点着的东西撕下来继续往箭头上缠。
"别退得太快!保持队形!狼在试探,撑住第一轮它们就会犹豫!"
狼群果然没有立刻冲进来。
它们散开又聚拢、聚拢又散开,绿幽幽的眼睛在火光和暗影之间来回移动,像一群在梦里打转的徘徊者。
赫连敏敏的队伍往后退了大约十几步,阵形虽然没散,但边缘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后排的兵卒喘着粗气,前排搭箭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那匹体型格外大的头狼从后面踱步上前,低低吼了一声,原本散开的狼群像被拧紧了发条一样齐齐往前压了一步。
"啊!"
一个士兵分神之间被狼咬中了手臂,撕扯着往后退,眼看就要被拖出阵形。
秦牧眉头一皱,立马搭弓射箭。
直到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他的弓箭和箭矢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弓是小型的弩弓,箭头上绑着一个鸡蛋大的铁疙瘩。
"这是……"
众人惊疑不定。
秦牧直接用行动给了答案。
是的,就是他们想的那样,一个小型的炮弹,他取名震天雷,杀伤力比能把狗盆崩飞的"雷王"还要强上一倍,响度也大上一倍。
嘭!!!
火光炸开,爆炸声在寂静的戈壁滩夜色里显得格外震撼,像一道旱雷贴地劈下来。
铁片和碎石四散飞溅,噼里啪啦地打在沙土上,像下了一场短促而凶狠的石头雨。
狼群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和炸响吓得齐齐往后蹦了好几尺远,有几匹狼吓得直接掉头跑了几步又停住。
头狼低吼了一声,迟疑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烟的土坑,耳朵贴着脑袋,身子弓着,显然还没从巨响中缓过神来。
就在它犹豫不决的当口,又一发炮弹在它脚边不远处炸开。
这一次响得更近更猛,碎石和热浪直接扑了它一身。
头狼浑身一激灵,寒毛直立,惊恐地朝碎石坡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夹起尾巴掉头就跑。
狼群跟着它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灰烟四处奔逃,转眼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连一声嚎叫都没再留下。
狼的耳朵比人类灵敏得多,近距离对人耳都能造成冲击的声音,对它们的效果翻了好几倍。
它们天生就惧怕这种巨大而陌生的响声。
不过几息工夫,狼群便四散无影。
第七小组的人原本以为今夜要留下好几条命在这里,结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狼群逃了个干净。
刚刚那爆炸声,怎么听都像是铁血堡里才会有的动静。
赫连敏敏在那弹头落地的时候就若有所感地往土坡上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先是惊喜了一瞬,随即眼眶忽然泛了红,喉咙里涌上来的情绪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你们怎么来了?"
秦牧从碎石坡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一身灰扑扑的布衣裳,头发上还沾了些碎沙,看着有几分落魄却不狼狈。
"正好路过,看见你这边有点热闹。"
秦牧走了过来。
赫连敏敏猛地呼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力气一样,膝盖微微一弯,身子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