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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赫连敏敏身子一歪就要往下倒，秦牧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一把。
不料她自己吸了口气又硬生生撑住了，重新站直了身体，转头冲自己那队人喊了一声。
"都别愣着，赶紧收拾！清点人数，看看有没有受伤的！"
喊完之后才她又回头看了秦牧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有些失落地咽了回去。
秦牧伸到一半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即重新抬起来落到了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第一次带队，遇到危险还能临危不惧地指挥，做得很不错。"
但这个安慰并没能驱散赫连敏敏心里的沮丧："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从狼口逃生。"
在她看来，这算不上一次成功的指挥，离她心里那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秦牧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姑娘心气还挺高。
"你们遇上的是狼群，数倍于你们的人数。”
“狼的战斗力可比普通士兵强得多，能在不伤亡的情况下撑到支援，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他笑了一下，"哪怕是运气，在战场上也不可小瞧。”
“更何况，你们也不止只有运气。"
"那当然！"
说到这个赫连敏敏就来劲了，"这次大家配合得都很好！"
秦牧也有些意外，明明刚出发的时候第七小队的人对这个小组长还挺不服气的。
但从今晚赫连敏敏指挥调度来看，显然经过今天白天她就已经收服了人心。
"你是怎么做到的？"
赫连敏敏嘴角微翘："呵，不告诉你。"
其实她是拉着不服她的人来了一场比试，她赢了，所有人都得无条件服从她的命令。
过程虽然艰难了些，但最后她确实撂倒了来挑战的人，这才建立起威信来。
她偷偷揉了揉下肋的位置，白天比试时被人狠狠锤了一拳，除了这里身上还有好几处伤，但她觉得太丢脸了便没有说。
两支小队合在一处，找了一片更隐蔽的矮坡背面扎了临时的夜营地。
六十二个人挤挤挨挨地躺在一个背风口里，虽然活动空间受限，但人多聚在一起顿时心安了不少。
秦牧坐在人群最外侧面朝来路方向，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身侧的包裹。
赫连敏敏披着自己的行被坐在他旁边，缩着肩膀靠在背后的土壁上，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今晚那个……"
她闭着眼低声说，"那个会炸的铁疙瘩，是新做出来的？"
"嗯，改良版，比上次的小一些，随身携带方便。"
她嘟囔了一句："……挺好用的。"
像梦呓一样，脑袋慢慢地歪下来靠在了秦牧的肩膀上。
秦牧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
她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匀长，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他肩侧，像一只累极了的小动物。
秦牧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人挪开。
月光从矮坡上方斜斜照下来，把她的侧脸映成一层浅浅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秦牧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沉沉的夜色，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兵卒偶尔翻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把包裹挪到背后垫在地上半躺下去。
赫连敏敏也跟着他的动作倒了下来，埋头在他胸口，梦里的人儿微微蹭了两下，找到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秦牧僵着的手这才缓缓放了下来，无声地叹了口气，扯过一旁展开的行被把两人都罩了进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正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分。
睡梦中的秦牧忽然感觉到胸口的重量变轻了。
他半睁开眼，借着月光余光察觉一团温热的气息正在靠近他的脸。
随即唇上传来一阵轻轻的触感，软而短暂，像一片落叶贴在皮肤上又被风很快吹走。
秦牧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那气息很快就退开了。
停了两息后又靠近了一些，像是想确认什么，但最终没有再靠近，只慢慢地退远了。
秦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呼吸匀长，和睡着时一模一样。
片刻之后他听见极轻的动静。
赫连敏敏站起来走远了几步又停下来，在原地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才重新响起，走向了队伍另一侧。
秦牧没有睁眼，只是在那片月光照不到的暗影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透，周围就响起了不小的动静。
"嘶，这天可真冷啊。"
身旁的士兵搓着膀子从行被里钻出来，"还得一个时辰左右才出太阳呢。"
一出太阳地面很快就会被晒得又烫又热，还是趁这个时辰早点赶路好。
秦牧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从行被里钻了出来。
而赫连敏敏那边比他积极多了，在他还收拾东西整队的时候，她就已经率先带着她那队人先走了。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秦牧一眼，连离开的时候都没来打一声招呼。
秦牧看着她别别扭扭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说她胆子小吧，还敢偷亲他；说她胆子大吧，偷完又害羞得不敢面对。
不过既然小姑娘不好意思，他就不上去给人添堵了。
周全勇还在那嘀咕呢："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我还想着一会儿烧锅粥大家一块暖暖身子呢。"
秦牧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望了一眼西北方向已经开始变亮的天际线。
“每个小组有每个小组的计划。"
随即他话锋一转，下达了今日的安排："我们手上的水源只够今天早上吃喝。”
“今天的任务，不仅要在天黑之前回到堡里，还必须要找到水源，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渴死在这荒原上。”
“昨天我已经带了你们一天，今天你们自己商量安排接下来所有行程。"
众人一听立马检查手中的水囊，果然里边就只有一捧左右的重量了。
这下谁都不敢大意了，可是要在荒原中找到水源？
这水源有那么好找的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带着相同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