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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林赵两家的那场热闹，随着镖局家眷们领了白花花的银子离去，总算散了场。
围观的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各自走开。
而混在人群里的秦牧和马猴儿也跟着离开了。
这回他们来折多城，是有正经事要办的。
秦牧边走边问了一句：“马猴儿，你确定你自己搞得定？"
马猴儿先是一本正经地反驳：”堡主，我现在叫马万山了。"
这名字是他自己取的，因为之前听秦牧讲过沈万三的故事。
一个小地主的儿子，短短一二十年就做到了天下首富。
马猴儿没想着能成首富，但也想学着沈万三那般挣大钱。
为了避开马三爷的名讳，他便取了沈万三的另一个名号，给自己改名叫马万山。
接着，他拍着胸脯保证：”堡主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能把店给看顾好。"
说起来这孩子兴奋得很，从知道要开店那天起，就天天琢磨着怎么摆柜台、怎么招揽客人，恨不得立马大干一场。
而开店这事，说起来还是马万山自己提的。
他到了铁血堡之后吃饱穿暖，又去学堂扫了盲。
在工坊转了一圈之后便找到秦牧，说不想当工人，想学着做生意。
正好这时苏长林过来汇报，说秦牧想要的那种跟雪一样白的雪花糖已经制出来了。
原本按计划这玩意儿还是交给马三爷去卖的，但马万山一听便主动请缨，要自己来卖这雪花糖。
秦牧想着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在街头混了几年，待人接物的本事还是有的，便答应了下来。
主要也是想锻炼锻炼他。
这次来折多城，目的之一就是找间铺面。
同时跟马三爷打个招呼，免得他生出什么嫌隙。
好在马三爷听说雪花糖产量不高之后，爽快地答应帮忙找店铺，还说可以照看着马万山一些，免得他年纪小被人欺负。
秦牧如今不在乎开间小铺子那点收益，索性就把这事丢给马万山自己去张罗。
……
把马万山支开之后，秦牧才跟马三爷说起了正事。
"人数还挺多的，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事就拜托三爷的人多走几趟了。"
他说的是镖师们的家眷，加起来将近三百人，秦牧打算把他们全都带回铁血堡去。
就连那场堵着林赵两家要钱的戏码，也是秦牧出的主意。
一家三十两呢，不要白不要。
马三爷痛快地点了头："行，这事我肯定帮你办妥。"
于是就在不知不觉中，镖师的家眷们一户接着一户，以回乡或投奔亲戚之类的由头，依次离开了折多城。
这些人不过是升斗小民，他们的离开没有激起任何水花，本不该引起注意的。
偏巧被赵东家的小儿子赵东来撞破了。
他在外头赌钱欠了一笔账，被赌坊的人找上门来。
赵东家因为雪花盐的事刚出了一大笔血，正心疼气闷着，一听这事当下勃然大怒，把赵东来狠狠打了一顿。
赵东来心知自己是被迁怒的，等能下床之后便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找上泰安镖局，想要出出气。
打人自然是不敢的，毕竟镖局里都是练家子，他们也打不过，便弄来黑狗血准备偷偷泼在镖局大门上。
结果没想到黑狗血刚泼出去，大门忽然开了，里头走出来一个留山羊胡的男人，正好被淋了一头一脸。
而这人偏偏是官学的尹学正。
堂堂八品官员，又是教书先生，当街被人泼了黑狗血，那还了得？
赵东来一行人当场就被扭送到了衙门。
一番查问下来才知道，泰安镖局的屋子已经卖给了尹学正。
因为卖得急，价格还比市价便宜了二三十两。
赵东来这一闹，纯粹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赵东家为了把儿子捞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去求见莫文顺。
莫文顺听说了来龙去脉之后，立时察觉出不对劲，马上命手下去细查。
很快刘伯远便传回了消息："泰安镖局于十日前转手到了尹学正名下，由陈总镖头的夫人尤氏签字画押。”
“说是用卖房的钱加上林赵二位东家给的佣金，填平了债务。”
“三日前，陈家一家老小起程回了老家。”
“其余镖局的家眷们，也在过去半月之内陆续离开了折多城。"
莫文顺眼睛微微一眯：“事情能有这么凑巧吗？"
当然不可能这么巧。
他笃定地下了判断：”死亡荒原有问题。"
几乎可以确定了。
可问题是，知道死亡荒原有问题，要怎么解决呢？
泰安镖局将近五十个好手都陷在里头了，里边到底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
这让他心里头像是扎了一根刺，不拔出来就寝食难安。
莫文顺在书房里想了整整一夜，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写了一封密信，连同半块并蒂莲玉佩装在一起，用火漆封好。
一夜未眠，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吩咐刘伯远亲自去送这封信："去盘州卫所找黄子兴校尉，务必将此信亲手交到他手中。”
“这信干系着你我身家性命，切记一路行程都要保密，不可泄露一丝一毫。"
刘伯远神色一凛，双手接过信件领命而去。
看着刘伯远骑着快马远去，莫文顺才重重舒了口气。
盘州离折多城大约五百里路，骑快马来回需要五六天。
那边接到信再调度人手，莫文顺估摸着怎么也要十天左右。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手锏之一。
凭背后之人给他的那半块玉佩，可以秘密借调盘州卫所黄子兴手下的兵马。
本来他没打算这么快就动用这张底牌的，可死亡荒原的情形过于复杂，他手底下又实在无人可用，不得不提前大动干戈。
信里莫文顺向黄子兴陈明了情况，要借调五百人手。
在他看来，有五百名正规军进了死亡荒原，只要不碰上大规模的蛮族部落，就不会有太大风险。
而且正规军里有专门探路的斥候，应该也不至于轻易迷路。
到时候定能把死亡荒原翻个底朝天，什么魑魅魍魉都别想藏住。
他就不信，还找不到那雪花盐的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