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指挥使杨永平,赵将军捋了一把胡须,沉吟道:“与他共事过一段时间,此人是个保守的性子。”
说是保守,其实就是喜欢和稀泥,对很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崇年嘿了一声:“难怪那黄子兴敢私自调动五百人帮莫文顺办事,最后还能糊弄过去。”
这样的人说是保守,其实就是在不妨碍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不管别人的闲事。
秦牧问赵将军:“那依你之见,拿下黄子兴之后,这位杨指挥使会有什么反应?”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如果对方想要抵抗,那他就干脆把盘州一并拿下,只不过到时麻烦一些罢了。
赵将军笑道:“那倒不妨事!只要证据确凿,这位杨指挥使多半会明哲保身,把黄子兴推出去顶罪。”
秦牧点了点头:“如此就好,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说完正事,李崇年关心地问了一句:“那一万蛮族俘虏,你打算怎么处理?”
说要杀了吧,可他见秦牧还记得吩咐人给他们送粮食,应该是下不了手的。
可就这么白养着,也太费粮食了。
按李崇年的想法,自然是拿这些人去跟蛮族王庭换点好处,让他们拿钱来赎回去。
不料秦牧却道:“我们铁血堡不养闲人,他们想要活命的话,就给我修路去吧。”
众人一愣,没反应过来:“修什么路?”
堡里的路不是好好的么,用不着大规模整修了。
秦牧道:“自然是修铁血堡到折多城的路。”
自从水泥研制出来之后,这个计划就一直搁在他心里。
“要想富,先修路”,这几乎是刻进每个华国人骨子里的一句话了。
不说交通对往来运输货物有多重要,单从行军打仗的角度来讲,兵贵神速,路修好了对战况的影响不可估量。
随着地盘不断扩大,他并不打算放弃铁血堡。
而是要把它打造成武装重镇,用来震慑草原、保一方安宁。
那修路这件事就势在必行了。
可修路是个大工程,他手里一直严重缺人手。
如今休屠给他送来了一万劳力,那还不赶紧利用起来,更待何时?
铁血堡到折多城,按马的脚程来算大概两百多公里。
现在的路不像后世那样要承受重型大车的碾压,一般的马车驴车载重也就一千斤左右,所以对路面硬化和地形的要求没那么高。
水泥是现成的,戈壁滩上也不缺沙子和碎石,用水泥、沙子混着碎石头修一条混凝土路出来,并不算太难。
唯一的问题是戈壁滩上时不时有沙尘暴,风沙会把路面掩埋。
所以必须在路两边弄上方草格子把风沙固定住。
好在一万个人手摆在那里,秦牧估算顺利的话,三个月左右就能完工。
这些在秦牧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听在众人耳朵里却犹如天方夜谭。
“你说修啥?”
李崇年晃了一下脑袋,疑心自己听错了,扯了一把赵将军的袖子挤眉弄眼地暗示。
你们家堡主是在开玩笑吗?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修什么路?
赵将军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大惊小怪什么?堡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
虽然他一时也没想明白秦牧的用意,但不妨碍他趁机挤兑一下李崇年。
况且从以往种种事迹来看,秦牧做的决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而秦牧只解释了一句:“路修好之后,从铁血堡到折多城,马跑快一点的话,只需要一天半。”
这句话的含金量不言而喻,众人眼睛顿时一亮。
不管从商业角度还是行军角度,都大有裨益。
这下再没有人有异议了,反而一个个热切地关心起这路该怎么修来。
铁血堡又掀起了一轮新的基建热潮。
……
而折多城那边,今儿一早莫文顺心脏就莫名有些突突,心神不宁。
他叫来下人:“外面怎么那么吵闹?”
下人躬身回话:“或许是花园的花结了籽,引来了一堆小麻雀在那儿争食呢。”
下人觑着莫文顺脸色不大好看,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让人把它们赶走?”
莫文顺摆了摆手:“罢了,不过是几只麻雀,也算个好兆头,且不管它吧。”
挥退了下人,他重新坐下来,可手里的书怎么都看不进去,心思时不时飘向西北方向。
那是死亡荒原的方向。
距离边军开拔已经过去六七天了,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莫文顺安慰自己,上万的军队加上蛮族殿后,对付一个小小的铁血堡应该不成问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想了想,莫文顺把书拍在桌子上走出书房,正要吩咐人备马车出去一趟,结果刚迈出前院就听见守门的下人大声呵斥的声音。
他眉头一皱正想问怎么回事,突然一声踹门巨响传来,穿着兵甲的士兵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莫文顺面色剧变:“你们是谁?竟敢闯巡抚大门!”
话音刚落,就见一身戎甲的李崇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莫文顺看见他,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惊。
喜的是以为李崇年已经端掉了铁血堡平安回来了,惊的是他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叮嘱过刘伯远,一旦事成就第一时间回来报信。
可如今刘伯远不见踪影,而按理说还在打扫战场和蛮族扯皮的李崇年却带着兵马杀回来了。
他迅速意识到事情出了岔子,沉下脸道:“李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连招呼都不打,直闯我巡抚大门?”
李崇年二话不说直接下令:“来人,把这勾结外敌、通敌卖国的奸臣拿下!”
莫文顺听到这话脸色剧变,下意识退了一步。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士兵们反剪了双手押了上来。
他挣扎着怒声道:“李崇年,你这是要谋反吗?无故捉拿朝廷命官,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瞪着李崇年,又压低声音道,“此事是你我二人一同商定的,你现在打算反悔?你莫不是以为我倒了,你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李将军怕不是忘了,这事可少不了你的手笔!”
李崇年背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怎么不能?老李我这可是为了把你这奸臣和左贤王一举拿下,假装在潜伏呢。”
“谁不说我老李一句劳心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