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左贤王也被拿下了,莫文顺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边军这么多年和蛮族对峙,战况最多也只有四六开。
大梁四,蛮人六。
边军仗着地势优势才勉强把边关守住。
而这结果也是拿将士们的皑皑白骨堆出来的。
其中特别是那位左贤王,出了名的神勇,让边军吃了不少苦头。
就这样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李崇年怎么可能把左贤王拿下了?
“我老李是个实诚人,自然不会虚报战功。”
李崇年一挥手,底下人端上来一个木盒。
他一揭开盖子,赫然露出一个人头来。
莫文顺抬眼看过去,正好对上休屠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有经过处理后泛青发灰的面孔。
“呕——”
他胃里一阵翻涌,没忍住弯腰吐了出来。
李崇年一脸嫌弃地往旁边躲了两步。
莫文顺吐得黄胆汁都出来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嗓子眼又苦又涩。
“就算左贤王真的死了,此事也不可能由你李崇年一个人说了算。”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就算下了大狱,背后之人肯定会想办法捞他出去。
他还有价值,不会被轻易放弃的。
可惜李崇年一句话就把他那点念想敲得粉碎:“可惜莫大人等不到那一天了。”
说着顺手拿过旁边士兵手里的一张弓,后退了十来步,在莫文顺惊恐的目光中一箭射了出去,箭头直直没入他的心口。
只有死人,才没有机会开口说话。
“你……”
莫文顺吐出一口血,身子晃了两晃便倒在了地上,很快就没了声息。
李崇年放下弓,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逆贼莫文顺,通敌卖国之事被揭穿,意图抗捕出逃,被现场射杀。”
恰好赶到门口、听到这番话的折多城同知高茂林,目光落在莫文顺的尸体上,腿肚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干嘛要多事跑过来查探!
他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同知而已,摊上这么大的事,能扛得住吗?
“李将军,这这……”
李崇年扫了他一眼:“高大人,事急从权,李某就先按军队的规矩处理了。”
“接下来折多城的事务,劳请高大人暂时代管,另外再知会其他二府关于逆贼莫文顺的变故。”
莫文顺作为北地巡抚,下辖包括折多城在内的边防三府。
又因巡抚衙门设在折多城,所以兼任折多城知府。
他一倒,三府都要牵连进来,自然得提前安排好。
高茂林原本只是底下一个县城的县令,三年前因为政绩出色越级升为同知,为政手段还是不错的。
他深吸一口气:“本官责无旁贷。”
识时务者为俊杰,就连莫文顺这个三品巡抚都嘎嘣一下没了,他一个同知的小脖子,还能硬得过边军的刀?
况且他跟李崇年也打过不少交道,知道他不是个乱来的人。
既然说莫文顺通敌,那必然是掌握确凿证据的。
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李崇年让人把莫文顺的人全部拿下带走,又去书房转了一圈,果然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了和休屠往来的信件。
同时还搜到了几封其他的。
其中两封没有署名,只是催促莫文顺尽早拿下雪花盐的,另一封则来自黄子兴。
“嘿,这可是齐活了。”
于是第二天,李崇年带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盘州卫所。
果然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杨指挥使不顾自己收过黄子兴的好处,直接把人给推了出来。
拔除了两颗大钉子,又把折多城的局势稳稳握在手里,秦牧终于觉得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不过,在折多城施展拳脚之前,他先在堡里被绊住了脚。
事情还要从拿下左贤王那天晚上说起。
跟大伙儿议完事,秦牧从议事厅出来准备回家,半路上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
他一把将人拉住,低头一看,是赫连敏敏,满身酒气直往他鼻子里钻,显然喝醉了。
难怪今天不躲他了,还傻笑兮兮地往他身上扑,手里还捏着一只小酒杯。
“嘻嘻,秦牧,我要敬你一杯!”
后头香玲嫂子一脸为难地追过来:“堡主,赫连姑娘听说左贤王那事儿之后就一直高兴得很,说要庆祝一下,特意叫我去铺子里沽了酒来。”
香玲嫂子知道她之前被左贤王逼过婚,能理解小姑娘此刻的心情,就没拦着。
结果没想到赫连敏敏才喝了两小杯就开始犯糊涂了,一直缠着她说要去谢谢秦牧,要敬他一杯。
香玲嫂子好不容易把人劝回来,结果正好秦牧从这边路过,叫她眼尖瞅见了。
赫连敏敏到底是习武之人,一使劲就从香玲嫂子手里挣脱出来,跟阵风似的就窜到了秦牧面前。
秦牧按住她的肩膀:“对她来说,确实值得高兴,喝点小酒也无妨。”
小夜风一吹,赫连敏敏只觉得脑袋更晕了,歪着脑袋盯了他半晌:“咦,秦牧,你怎么有三个脑袋?那我要敬你三杯。”
话音刚落,她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整个人直直地栽进了他怀里。
夏衫本就轻薄,少女柔软的曲线隔着衣料贴上来,像是嵌进了他的身体里。
秦牧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因为沈清漪怀孕,胎相一直不太稳,哪怕怀里抱着美人,他也素了一个多月了。
突然被这么一撞,身体难免有些异动。
他赶紧把人扶住,对一脸尴尬的香玲嫂子道:“先把她扶回去吧。”
可喝醉了的赫连敏敏哪是香玲嫂子能搞得定的,她死死拽着秦牧的袖子不放:“我不回去!我还没敬你酒呢!”
她晃着四根手指头,理直气壮地重复道,“要敬三杯!”
秦牧无奈,只得一把将人抱起来:“行,你乖一点,一会儿我陪你喝。”
赫连敏敏总算消停下来,手却不安分地摸着秦牧的脸,乐呵呵地嘟囔:“你长得真好看,跟草原上那些粗犷的男人不一样,要清秀多了。”
说着她又皱了下眉,“就是亲起来有点扎嘴。”
嗯,那天拉练他顾不上刮胡子,胡茬长出来了。
秦牧进门的脚步骤然顿了一下,忍不住叹道:“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等你明日酒醒了,怕是又要躲着我了。”
“我才不会躲!”
赫连敏敏晃着腿大声抗议。
“行行行,不躲。”
秦牧把人放到凳子上坐下,刚回头想叫香玲嫂子打些水来,一转身却发现后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香玲嫂子的身影?
脚步匆匆赶回家去的香玲嫂子:听听赫连姑娘说的那些话,臊死人了,她还是不要在这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