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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暗地里盯着秦牧的这伙人，正是刘循和他手下那帮人。
刘循是谁？
当朝尚书刘安的义子。
而刘安，就是当初陷害秦牧、害得秦家满门流放、父母惨死的那个人。
当初得知秦牧杀了押解官带着一伙人逃了之后，刘安就彻底坐不住了，害怕秦牧迟早有一天会回来报复。
他先是想办法提高了秦牧的悬赏金，可还是放不下心，思来想去便决定双管齐下。
一边加悬赏，一边派人去北地，务必要找到秦牧斩草除根。
于是刘循带着人来了，忙活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秦牧的下落，他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刘循站在窗边沉思了一会儿，窗外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折多城屋顶上的炊烟被风吹散了，混进天空那片正在收拢的暗蓝里。
他转过身来对身后几个手下道：“盯紧人，摸清楚他每日的行程和落脚的地方，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手下人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刘循重新坐下来，琢磨了一阵，决定暂时还是先不把消息传回京城去。
他回忆起这一路的波折。
当时带人从京城一路追到北境，跑了大半个北地，始终没有找到秦牧一行人的踪影，不得已放话出去重金悬赏。
好不容易有个小混混把秦牧的特征说得有模有样，还说秦牧跟着威远商队去了南方。
刘循带着人沿路追了过去。
结果兜兜转转追了大半年连人影都没摸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可义父刘安那边已经来过多封催促的信，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
最近那一封甚至直接写了“若再找不到人，你也不必回来了”。
刘循咬碎了后槽牙才把那口气咽下去，决定赌一把，带着手下折返折多城。
结果非常不凑巧，他们一行人进城的时候，正好撞上莫文顺被拿下、巡抚衙门换人的那几日。
一时间整个折多城风声鹤唳，街上盘查极严。
刘循怕暴露身份引来事端，也不敢有大动作，只吩咐手底下的人化整为零，分散在城里各处小心翼翼打听消息。
重点就是找当日那个给他报信的小混混。
那人既然能把秦牧的特征说得那么准，又故意引他们往南边跑，十有八九跟秦牧脱不了干系。
可一查之下刘循才发现，那小混混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白道黑道都查不到这号人。
关于秦牧的消息依然没有，而布告栏上的通缉令也早就换了（章天兆早早下令换的），秦牧的名字根本不在上头。
就在刘循以为又要无功而返、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秦氏商行突然冒了出来，雪花盐背后的神秘东家在折多城闹得沸沸扬扬。
本来他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琉璃和雪花盐再好也跟他无关。
结果那日他从茶楼出来，正巧碰上工坊下工，几个工人边走边议论：“秦东家年纪轻轻就创下这番家业，真是了不得，听说才二十岁呢。”
刘循听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
姓秦，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不跟秦牧的情况正好对上了？
他脚步猛地一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说的不会是秦牧吧？
他之前也听了一嘴，说这位秦东家生意做得极大，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毕竟秦牧一个习武之人，到北地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可有个直觉告诉他：万一呢？
刘循怎么想都按不下这个念头，索性调查一下也不费什么事，就让人去蹲守这位秦东家。
结果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秦牧！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再一查秦氏商行的底细，刘循算是彻底明白义父为什么对秦牧这么忌惮了。
以这人的本事，真要让他做大了，没准哪天真的能威胁到刘家的根基。
刘循思量着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就先拿下再说，等事情尘埃落定了之后再报信给义父，免得对方知道消息后隔三岔五就来信催问。
所以他压下了写信的念头，让手底下的人把秦牧的日常情况全部摸透，包括他在商行和工坊之间来往的时间点、路线，还有他那间宅子的布局。
他反复推演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万无一失，最后刘循决定在宅子里动手。
一个是行动更隐蔽，更利于他们撤退。
二来那宅子里除了秦牧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半大的小孩、一个看门的老头和一个小厨娘，拢共才四个人。
怎么看都是一颗随时可以摘下来的果子，基本没有什么防守，下起手来也方便。
刘循很快便制定了刺杀方案，时间选在一个半夜。
他带来的二十来号人，全是刘安从兵部调给他的精锐，在军营里实打实打熬过的好手，刀头舔血的事干过不止一回。
刘循认为此次行动已经十拿九稳了。
临出发前只叮嘱了一句：“速战速决，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夜半时分，刘循带着人像鬼魅一般靠近了秦牧临时居住的那间不起眼的两进院子。
除了留下四个人在两边巷子口望风，剩下二十人在刘循一声令下之后立马开始了行动。
十个人一块蹲下，另外十个人踩着他们的肩膀借力翻身上了墙，随即又把蹲着的那十人拉了上来，二十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里。
他们分成三路，两路从侧面绕向后院，剩下的人跟着刘循摸向正房。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晃着，把人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
刘循贴在正房窗台下听了一会儿，屋里没有动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往后一挥手，一个长得有些贼眉鼠眼的手下踮着脚来到正房门口，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塞进门缝，来回拉扯了十几下，里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屋里很暗，月光只照到窗台边缘，床上的被子隆起一团模糊的人形，看着正在熟睡中。
刘循眼里杀意一闪而过，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对着那人脖颈的方向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