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循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翻墙进去的时候,隔壁巷子里相距百米左右的一处屋顶上,周大勇正端着单筒望远镜,把他们的一举一动全收在眼里。
他数了数人头,低声道:“来了,总共二十四个,四个在把风,其余的都翻墙进去了。”
说完放下望远镜,一挥手,“行动!”
随着一阵细碎的响动,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两边巷子口那四个望风的就被悄无声息地放倒了。
……
屋里,刘循的刀锋狠厉地劈了下去。
可刀刃陷进被面之后发出一声闷响,手上传来的触感完全不对劲。
根本没有砍中血肉的那种阻滞感!
他心头猛地一紧,一把扯开被子,里面塞着几件旧衣裳和枕头,中间还夹着一团鼓囊囊的棉花。
刘循的瞳孔骤然一缩。
暴露了,这是个陷阱!
他转身朝门外大喊一声:“撤!有埋伏!”
可他的人刚脚步凌乱地冲出房间来到院中,院墙顶上就齐刷刷亮起了火把。
像是被同一只手同时点燃的,从四角同时亮起,瞬间把整座院子照得通明如昼。
火光后面齐刷刷冒出一排人影,全是弓箭手,手里的弓拉满了弦,箭尖齐齐对准院中那二十来个已经暴露身形的刺客。
刘循在火光亮起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事情要遭。
他是军营里出来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架势和装备全是正规军的路数。
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快!退回屋子里!”
这么多箭根本躲不开,只能先撤进屋里找地方躲避,再寻找突围的机会。
可他们刚一动,就见一人背着手从屋门口走了出来,正好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火光映出那人的脸,刘循瞳孔猛地一缩。
正是他们要找的正主秦牧!
秦牧盯着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刘循?”
刘循攥紧了手里的刀,冷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刘爷爷我。”
秦牧听了也不恼,只是冷冷地“哦”了一声:“我爷爷早就死了,你要下去陪他啊。”
他挑了挑眉,“放心,你很快就会如愿的。”
刘循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一段时间没见,倒是变得油嘴滑舌了。”
“义父当初还是太仁慈,不该让你们一家活着离开京城的。”
“你命倒是大,一路流放都没能把你整死,可惜啊……”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握着刀就朝秦牧猛扑了过去。
他刚刚应付秦牧的时候已经在盘算退路了,院墙上全是弓箭手根本躲不过,只能另寻出路。
正好秦牧撞上来,身边空无一人,这不就是天赐良机?
“把秦牧拿下当人质,我们冲出去!”
只要秦牧在手,那些弓箭手肯定不敢放箭。
面对迎面扑来的攻势,秦牧连脚都没有挪动一下,只是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仔细一看,他手里握着一根造型奇特的短管,只有一尺来长,通体乌黑,管口平滑,做工比刘循见过的任何兵器都要精细。
在那短短一息之间,刘循看见秦牧的手指扣在了那根乌黑短管上方一处凸起的扳机上。
不等他的刀砍到,只听轻微一声“咔哒”,紧接着一声爆响。
刘循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东西是怎么发动的,只觉得眉心正中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四肢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身体却往后猛地一扯,意识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一样迅速塌陷下去。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头顶那片被火光照亮的夜空。
秦牧放下手里的火铳,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淡声道:“一个不留。”
院墙上的箭雨齐刷刷地落了下来,箭矢破空声和短促的闷哼声混在一起。
那二十来号人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已经变成了筛子。
不过几息工夫,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只剩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几支插在门板上的箭还在微微颤动。
反倒是最先倒下的刘循,幸运地留了个全尸。
李崇年从院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先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秦牧手里的火铳上,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他凑近几步,盯着那根乌黑短管的每一处细节,“这是跟那炮弹一样的东西吗?怎么看着不大一样?听着响动也小很多。”
“而且那么小的话,是不是携带也方便?”
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砸了出来。
秦牧把火铳的枪口朝下转了转:“这叫火铳。”
是苏长林按他的构想新做出来的。
说起来火铳的设计其实不算复杂,难的是里头的零件和枪管,还有子弹,都要做得极为精细精准,才能保证不炸膛、精准瞄准,同时保持一定的弹速和射距。
在完全手搓的情况下,可把那一班工匠给为难坏了。
秦牧简单解释了一下火铳的原理和用法,不用拉弓,只要扣动扳机就能把子弹打出去。
而且不需要换箭,一轮能连发三发,对臂力的要求也没射箭那么高,只要瞄得准,谁都能用。
李崇年听完之后,眼里的精光简直比火把还要亮,咽了一下口水搓着手道:“这玩意儿能造多少?”
他想问的是,能不能像铁血堡出产的钢刀一样,给他手底下的兵一人配上一把。
是的,自从李崇年机智地投诚之后,他手下的边军慢慢地也快赶上铁血堡护卫队的待遇了。
武器升了级,伙食也好了不少。
所以李崇年胆子也变大了,看见新武器也敢开口讨要,替弟兄们谋福利了。
要是有了这玩意儿,他们还怕什么近战?
结果秦牧一句话像盆凉水兜头泼下来:“暂时还不行,里头的零件太精细,模具还没做出来,还没法量产。”
李崇年失落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刘循等人:“那这些人怎么处理?”
他已经从赵云龙口中得知了秦牧的底细,包括秦家被刘家陷害抄家的事。
如今刘家的人都摸到折多城来了,说明秦牧的位置迟早会传回刘安耳朵里。
他相信以秦牧的性子,不可能不反击。
果然就听秦牧冷笑了一声:“刘家还是太闲了。”
京城离得远,他暂时还没办法杀过去找刘家报仇,但远程给刘家添点堵,他还是能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