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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瑞凯斟酌了一下措辞，拱手道：“秦东家年轻，性子自然会冲一些，咱们估计还得再磨一磨才行。”
顾知府想到了罗锦松那个玉佩，想来对方跟他们打的是同一个主意。
这么一想，顾知府就有些不舒服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顺了罗锦松的意。
虽然刘伟成是个疯癫的，但人不算聪明。
而罗锦松这人却心思深沉，恐怕没那么好应付，是要来跟他抢功劳的。
有了几分紧迫感的顾知府不耐烦道：“不管什么时机不时机，你尽早把这事给我办成了。”
“若是办不成，有的是其他人能顶上。”
谭瑞凯心里憋了一口气，白跑一趟本就窝火，还被这么敲打了一顿。
但面上却只能恭敬应着：“大人教训得是，我会尽快推进。”
顾知府没再看他，摆了摆手：“去吧。”
谭瑞凯躬身退出后堂，门关上的那一瞬，他脸上的笑容才彻底冷了下来。
“老爷。”
身旁的下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接下来我们是回府吗？”
谭瑞凯摇摇头：“先不着急，替我下张帖子去秦氏商行，就说我有事要约见秦东家。”
……
而此时，秦牧还不知道谭瑞凯要见自己。
从衙门出来后，他就到了另一处茶楼，跟娄远相聚了。
一见他进屋，娄远就率先站了起来，抚掌大乐道：“痛快！我早就看那刘伟成不顺眼了，终于盼到他落到这个下场了，真痛快！”
娄远完全没有遮掩自己的开心，还道：“今日怕是不少被漕帮为难过的人都得开心庆贺一番了。”
秦牧摇头：“只是刘伟成倒了，漕帮还在呢，往后你们该交的费用怕是一分也不会少。”
只要漕帮这个毒瘤还在，对于商家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娄远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都减了不少，叹了口气道：“咳，你就不能让我先乐上一回吗？漕帮这出热闹也叫人瞧得欢喜呢。”
“行，那你就乐吧。”
秦牧也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抓了一把桌上的咸花生嚼着。
“唉，你这就没意思了。”
娄远摇摇头，也跟着坐了下来。
“倒是没想到那罗锦松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猛地居然来了这么一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漕帮换了这么一个人来主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秦牧道：“罗锦松看着，最起码要比刘伟成好说话多了。”
娄远却不是很赞同：“这人野心怕是不小，胃口也未必小。”
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说的就是罗锦松这样的人。
之前被刘伟成压着，所以显得好说话。
谁知道他上位之后，会不会立马换一副面孔呢？
秦牧心道：可不是胃口不小吗？
“算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
娄远岔开这个话题，招呼秦牧喝茶吃点心。
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惦记了一整夜的事情。
“昨晚你说的那句话，可是当真的？”
昨晚，他约秦牧到酒楼一聚，席间说起了雪花盐的生意。
娄远问他有什么章程。
不得不说，做生意的没有哪个是傻的。
从秦牧的行动，娄远就判断出他这次来江南并不是简单的送一趟货而已。
娄远猜测，秦牧应该是想借着雪花盐开道，在江南打开一个局面，好展开后边的商业布局。
他这是打算在江南的商贸里分一杯羹而来的。
不得不说，娄远确实猜对了一半，但没全对。
毕竟秦牧所谋可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不过秦牧也没否认，只问道：“要在江南做生意，怕是不容易吧？”
娄远想到家中这两年逐渐衰退的生意，面上也多了几分愁绪。
“确实不容易，随便哪个浪头打来，都有可能让人几十年的基业伤筋动骨。”
秦牧一听这话，大概猜到娄家生意败退，怕是暗地里得罪了什么人导致的。
不过娄远没有细说，秦牧也就没有追问，只道：“做生意，讲究人无我有。”
“就跟这雪花盐一样，能够卖出高价，图的不过就是物以稀为贵。”
“只要货好，生意应该不难做。”
娄远却摇摇头：“做生意有好货还不够，想要站稳脚跟，最起码得有护身的本事。”
说白了，有了雪花盐还不够，你也得有守住雪花盐的本事。
娄远也是有心想要亲近秦牧，这才说出了一些肺腑之言。
“秦兄，当下你确实压住了漕帮芜江这边的分舵，但这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真要动起真格来，那可就不是做生意的事，而是分分钟能丢命的。”
特别是雪花盐这种要命的货。
这些年，不管是官面上的还是私底下的，为了一个“盐”字丢了身家性命的比比皆是。
“就你这雪花盐，第一次怕是很多人还不知道，所以叫你从北境顺顺利利拉来了江南。”
“往后都知道你这秦氏商行里有好东西，那路上惦记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单单应付这些麻烦，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能说到这份上，娄远确实算有几分诚意了。
不过对于保命一事，秦牧再擅长不过了。
所以他直接绕过了这个问题道：“确实，从北境山长水远地拉过来太麻烦了。”
“要是在江南也有盐坊的话，那就容易多了。”
娄远听到这话心就一跳：“你说什么？”
他盯着秦牧的脸，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随口一说。
但秦牧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开口了，转而说起其他的话题。
娄远却惦记了一整晚。
如果秦牧说的这句话并不是随口胡言，那他们娄家可以在这件事上做些什么呢？
今早他迫不及待想要见秦牧，问个分明。
结果正好撞见秦牧要收拾刘伟成，娄远灵机一动，就稍微助力了一把，给顾知府的师爷递了句话，让他不着痕迹地帮上一帮。
如今闲杂事总算料理完了，憋了许久的娄远终于问了出来：是不是江南也要建立雪花盐的盐坊了？
秦牧吃花生吃得咸了，端起茶碗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盏，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就这么一想、这么一说罢了。”
“对了，昨日喝酒喝懵了，都忘了正事。”
他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锦盒放到桌上。
“这是我这次带过来的一批小玩意儿，就当感谢你今早的相助，送你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