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到答案,娄远有些着急。
但秦牧不说,他也不好逼问,只好按捺下心情,嘴上客气道:“这又值得什么呢?我也看那刘伟成不顺眼,顺当出出气罢了。”
不过手倒是老实地摸上了那个锦盒。
“咔哒”一声,盒盖弹开。
看清里边的东西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
只见锦盒里躺着一根流光溢彩的首饰。
“听说娄大公子刚成亲,就当送给嫂夫人的一个见面礼了。”
秦牧说得随意,但娄远却盯着那东西拔不开眼:“这……这是琉璃?”
只见那簪子通体剔透,明亮度与通透度都表明并非凡品。
只有如今天下闻名的“瑶光琉璃”才能达到这种成色。
但如今外边能买到的瑶光琉璃,大多是比较大的摆件。
像做得这般精细的首饰,之前从未见过。
娄远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锦盒里把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琉璃步摇,通体剔透,光润如水。
簪身呈淡青色,看着就像朝霞初破时天边那一抹薄雾,莹莹生光。
簪头雕作一朵半开的芍药,花瓣薄如蝉翼,层层叠叠。
日光从上方透下来,竟在桌面上映出一小片虹彩。
花下则坠着三缕细如发丝的银链,每缕银链上又各穿了三颗米粒大小的琉璃珠,青的、粉的、透白的,错落有致。
娄远拿起那步摇时,几颗琉璃珠子便轻轻相碰,发出“叮叮”几声脆响。
清凌凌的,就像碎冰落在了玉盘里边。
娄远愣了一下,手跟着晃了一下。
那珠子又晃荡起来,发出一串“泠泠”的细响。
很轻很柔,并不闹耳朵。
“这可做得真精细!”
娄远眼里满是赞叹。
作为商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支步摇的价值。
如今瑶光琉璃本就是稀罕物,甚至比雪花盐还要稀罕许多。
所以随随便便一个小摆件,或者一套杯盏,就能卖出几百上千两。
做得这么精细的首饰,卖价比小摆件怕是只高不低。
而更让娄远吃惊的是,这个东西是秦牧拿出来的,而且他刚刚还说了这是“一批小玩意儿”里边的一件。
“嘶!”
娄远没忍住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你是说……你的船里还有一批瑶光琉璃?”
秦牧点头:“是装了小半船。”
娄远愣住了:“那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露出来?”
秦牧也奇怪:“谁知道呢?”
“我装船报批的时候,当时报的就是雪花盐跟琉璃呀。”
秦牧摊手:“结果所有人都只盯着那雪花盐,完全没注意到那琉璃。”
娄远张着嘴惊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哭笑不得。
“我猜想,这里边怕是有两个缘故。”
“一来,大家怕是先被这几万斤的雪花盐给糊住了眼,一时间看不见其他东西了。”
“二来,哪怕是看到了琉璃,估计大家也以为只是普通的琉璃,没往瑶光琉璃身上想吧。”
“不然的话,以瑶光琉璃的价值,不会就这么被埋没的。”
不过一想也对,琉璃也是从北境出来的。
秦牧既然有能耐拿到雪花盐,那能拿到琉璃也就不奇怪了。
但从这琉璃稀罕的新式样来看,秦牧的背景怕是比他料想的还要深。
他背后不止有雪花盐坊,怕是和琉璃坊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一惊一乍之下,娄远只觉得身体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半。
他坐回椅子上,愣愣地看着那琉璃步摇:“秦兄,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好货?”
秦牧摸着下巴:“目前暂时只有这两样。”
娄远心里一动。
也就是说,秦牧确实有渠道可以拿到其他好东西,只不过目前只有琉璃和雪花盐罢了。
但北境还有什么好东西呢?
娄远只觉得脑子有些乱,一时想不到。
他索性抹了一把脸,探过身子来,盯着秦牧小声问道:“秦兄,我也不绕弯子了,你也别吊我的胃口了。”
“咱们坦诚布公说说看吧,你到底想要让我做什么?”
娄远不蠢,反而相当聪明。
从秦牧这一出一出的动作来看,明显就是专门在钓他们娄家这条鱼,想要让娄家自动上钩。
娄远认了,他咬下这个钩了。
秦牧盖上锦盒,把步摇推到他身前,道:“我觉得芜江这地方还不错。”
“在外边逛了一圈,商贸气息还挺浓厚,百姓手里也有不少余钱,愿意消费。”
“我想着在这边的话,不管是雪花盐还是这琉璃,应该都能卖得不错。”
“可惜我手里现在缺人,一时间还顾及不到那么大的盘子,寻思着要不要找个代理商呢?”
娄远眼皮一跳。
这里边包含的信息可太多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那不知秦兄心里是否有了人选了?”
秦牧敲了敲锦盒:“我在芜江也没什么熟人,不知道娄公子有没有什么推荐?”
娄远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知道秦兄认为在下如何呢?”
秦牧盯着他看了几眼,看得娄远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这才道:“娄公子推荐的自然不错。”
不等娄远反应,他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只认娄公子你。”
言下之意,秦牧认的不是娄家,而是娄远本人。
娄远拳头一下握紧,脑中各种念头一闪而过,最终化为了一句话:
“好,有秦兄这句话,以后我娄远也只认秦兄你一个。”
此时的娄远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之后得知了秦牧的身份,以及他正在做的事时,娄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既然话说到这里,娄远也不客气了。
“秦兄,这会你也该给个准话了吧,昨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牧淡定道:“字面意思。”
他喝了一口茶水,看着外边的街道:“从北境运货过来,确实麻烦了些。”
而这也是他来江南的目的之一。
“所以是真的要……”
娄远压低了声音。
秦牧点头:“自然是真的。”
娄远很激动,但还是再确认了一遍:“你这可说得准?”
秦牧微笑:“我说的自然准,没有人能比我说的更准了。”